“黄金周”刚刚过去,人们愉悦的心情尚未散去,郴州市宜章县浆水乡却依然笼罩着悲泣的气氛。10天前,9个鲜活、年轻的生命命丧当地的“鱼岭”小煤窑。在无名山丘上的枯草地里新隆起的坟堆上那迎风摇曳的小白花、挽联似乎在向人们哭诉:为何在小煤窑里,生命竟如此脆弱?!
  诀别中秋前夜
10月1日上午10时,宜章县浆水乡私人小煤窑鱼岭煤矿“9·27”矿难事故中的第八名遇难者黄文武在细雨霏霏中下葬,悬在当地有关部门领导心头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然而,当天中午,又有一名重伤者在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
  9月27日早晨(中秋前一天),宜章县长村乡塘辽村的李颂根、李颂方、李友根3人像以往一样早早起来,赶往离此2公里远的鱼岭煤矿上班。出门前,他们与家人约定,下班之后到集市上去买些月饼、水果,全家人欢欢喜喜过个中秋。然而,他们做梦都没有想到,这一约定竟成了他们与家人的生死诀别。
  当天上午8:40许,李颂根等人在值班长黄高发的带领下,正在井下-400米左右的井道内挖煤。突然,他们一个一个连声嚎叫“哎哟”。撕心裂肺的叫喊声惊动了在井下-350米工作面的电工小于。小于想去看个究竟,刚挪步,突然从井下传出“轰的”一声爆炸声并伴有几声惨叫。小于还想往井下走,但马上被几个经验丰富的老矿工拦住。老矿工很清楚此刻里面发生了什么,现在进去等于去送死。他们拉着小于朝外面跑,一跑出井口,他们全部瘫倒在地上。
  井底出事的消息很快传到煤矿第一大股东黄某那儿,他下令立即报警并控制消息外传。到上午11时,抢救队员在井道深处找到了8名矿工尸体,并得出他们已因瓦斯中毒死亡的结论。
  股东们匿迹哭喊声里
  8人当场死亡、4人重伤,一个私人小煤窑捅出了这么大的漏子,几大股东全部躲了起来,不敢面对愤怒的群众。下午5点多,所有遇难矿工家属都来到矿里找管事的。然而任凭他们怎么哭天喊地,几名股东就是拒不见面。当天晚上,这些家属被浆水乡政府安排在梅田镇招待所住下。
  28日早晨,通过连夜研究,鱼岭煤矿及浆水乡政府决定用钱尽快平息遇难家属激愤的心情。乡政府主管煤炭工作的副乡长李某将遇难家属召集到一起,告诉他们每位死者的赔偿、抚恤、安葬等费用。一些死者家属想发表意见,欲追查事故原因,但李副乡长说,谁不签字,我们就不管他了,到时候拿不到钱,尸体领不出来,我们概不负责。在此情况下,死难者家属被迫在事先拟好的协议上签了字。下午2点多,8名遇难矿工的尸体被抬出井道。
  一家私人小煤窑闯下如此大祸,是意外还是违章所致?该煤窑是否合法?事发数日后,记者就此事采访时,鱼岭煤窑的几名股东一个都找不到。浆水乡的负责人则坚持要记者经过县委宣传部允许才接受采访。几经周折,费尽口舌,10月1日下午5时许,记者终于拨通了浆水乡有关领导的电话。据称,事故的主要原因是矿井内瓦斯浓度超标,这一结果系有关部门的调查结果。其余问题他们一概不言。
  非法滥采何时了
  这个矿井内为什么瓦斯会超标?背后的问题是什么?面对记者的提问,当地人包括遇难矿工的家属都尽力回避记者。直到10月3日下午,一位受伤矿工的家属才向记者道出原委:干部早已打了招呼,谁向新闻媒体透露消息就没谁的好。我们有很多话想说,但不敢讲,万一他们报复,不拿钱出来,吃亏的还不是我们?面对顾虑重重的伤者家属,记者唯有叹息。
  就在记者准备返程时,浆水乡一群众从家里拿来一些材料,上面密密麻麻盖了百多个手印,材料上反映的是2001年6月29日晚上,浆水乡另一家私人小煤窑发生瓦斯爆炸,造成10多人死亡,后被煤矿老板花钱了难瞒报的事情。尽管此事的真实性不敢妄下定论,但在浆水乡乃至郴州地区那随处可见的小煤窑却发人深思。这些小煤窑是否有合法的开采手续?安全管理是否到位?这些小煤窑是否还将吞噬矿工兄弟的生命?谁来为可怜的矿工锁住死亡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