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毅中的"精神折磨"何时解脱?

2005/7/21 14:09:33

在中国的高官中，我相信现时心里最痛苦、最饱受“精神折磨”的莫过于李毅中了。由于他身居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局长的位置，因此，每当他接到发生重特大事故、尤其是严重人身死亡事故报告和信息的时候，面对一条条鲜活生命的消失，我们可以想象他的内心是多么地悲愤、痛苦，多么地觉得对不起这些生命和他们遗下的亲人！因为，李毅中局长是一位忠于职守的人，是一位对老百姓重感情的人，是一位希望从根本上把中国的安全生产搞好、以便杜绝或基本杜绝重特大安全事故的人。我们经常在电视上看到他义正词严地痛斥黑心矿主，看到他痛斥对普通工人的生命安全漠不关心的基层负责人，还听说他曾经在事故现场亲自抬过死去的工友遗体。但是，现在的李毅中局长依然未能从这种“精神折磨”中解脱出来。

　　今年7月初，山西省宁武贾家堡煤矿发生瓦斯爆炸，矿主及当地官员开始向上报告称死19人，可是，谁能想到黑心矿主为了降低事故等级，竟私下将另外死亡的17名矿工尸体转移到了内蒙古。罪行曝光后，李毅中在电视中痛斥了这种草菅人命的无耻行径，表示要督查严处。可是话音落下不久，7月19日，陕西铜川市印台区金锁五矿又发生瓦斯爆炸，3人当场死亡，23人被困井下，至本人写作时尚未见获救的报道。而在此之前，早已发生过多起煤矿瓦斯爆炸死人的特大事故，如新疆的阜康矿、山西汾阳某矿、湖北安远某矿、重庆奉节某矿、贵州金沙某矿、陕西铜川陈家山煤矿等，其中陈家山煤矿的11.28矿难，死亡人数达到166人，为近年发生的许多起“矿难”中所罕见。连续不断的大批死人，连续不断的矿难，李毅中局长肯定是寝食难安。

　　据媒体报道，这些煤矿事故，基本上是人为因素造成的，有的是黑心矿主不管工人死活，安全措施不到位，有的则根本就是非法的煤矿，无证照、或当地政府已明令关停的废矿。而对于开矿、对于安全生产的要求，国家早已制订了许多法律法规，还专门成立了各级安监局进行监管，但还是刹不住连续不断的瓦斯夺命事故，黑心矿主、基层渎职官员的不法行为依然故我。这就向人们提出了一个问题：煤矿的重特大伤亡事故究竟还能不能治得住？如何来帮助李毅中局长解除他心中的“精神折磨”？

　　答案肯定只有一个，就是依法办事。

　　这当然没有错。煤矿事故频发，靠李局长的痛批痛斥，肯定治不住，一定要靠法律。但问题是，现在我们已经制订了许多有关法律，不是也没有治住黑心矿主吗？我以为，这也许就是问题的症结所在，即我们的法律的威严程度还不够，不足以治住黑心矿主，是法律本身出了“问题”。现在犯罪学研究中有一个新名词，叫做犯罪成本，是指嫌犯所造成的社会危害和他们被惩处时所付出的代价之间的关系。黑心矿主之所以治不住，完全是因为他们的犯罪成本低微所纵容的结果。试想，“矿难”发生后死了人，黑心矿主赔的是很少量的一点钱，他们所赚得的大批利润仍在。当遇难矿工因家中失去顶梁柱而生活陷入困境时，某些黑心矿主依然有别墅、银行巨额存款、高档轿车、二奶可供享用，即使情节严重者被绝之以法，但按现行法律，也仅仅是判几年有期徒刑，入狱后还可以搞“有钱能使鬼推磨”，获得保外就医或减刑假释、改判缓刑等，所以，许多黑心矿主在“计算”犯罪成本时就不可能不有恃无恐。

　　这就使我们对法律本身不得不发出质疑：当一项或多项法律（法规）治不住一项犯罪的社会弊端时，那么法律的惩处程度就应当相应地提高级别，而不是“严肃处理、走走形式”。事实上，黑心矿主造成大量人员死亡事故的违法犯罪行为，与谋财害命的刑事犯并无本质区别，刑事犯杀了人可以判死刑，黑心矿主的恶行为什么不能判死刑？试想，如果我们在制订法律时加大黑心矿主的违法犯罪成本，不仅可以对他们开杀戒，而且把他们历年来违法犯罪的非法收入全部收缴罚没，让他们饱尝法律铁拳、倾家荡产的滋味，这些黑心矿主还敢这么猖狂吗？

　　另一个问题是，我感到我们的能源政策、地矿政策是不是也出了问题？先讲地矿政策，按现有法律规定，土地及地下资源都属于国家所有，连地下埋藏的文物也要上交国家。可是，从地下挖出的煤，却全归矿主所有。过去煤矿均是国有，这个问题不存在；但现在许多小煤矿是私营矿主所有，他们从地下挖了煤，凭什么都归他们拿去卖钱？如果从法律的条文上去扣，这煤与地下文物无疑也一样应属于国家，矿主们的所得只应该是挖掘成本这一块。在这方面，我们的法律及执法部门从没做出过解释，因而造成了私营煤矿蚕食国有煤矿资源等问题。而许多黑心矿主正是钻了这个空子，不顾工人死活，拼命让工人下井乱挖，为什么呢？因为利润太丰厚了，是暴利，你叫李毅中局长怎么治得住他们？

　　关于国家能源政策问题，我知之不多。但是，在宏观上，对开采能源矿藏，要不要通盘规划，实行可持续发展，为子孙后代留一份？以煤矿开采为例，日前这样允许私人滥采乱挖，会不会影响国家的能源战略实施？我还听传说，一方面我们国内的煤炭不够用，另一方面却又将优质煤出口到日本，而日本却将它储存起来。既然我们的煤炭够用了，那能不能不出口，少挖一点，留给我们的后代子孙？因为我们国家现在不缺外汇了，外汇储备已上升到7110亿美元了，快超过日本了。外汇多了用不掉，我门又用它去大量购买美国的国债，这又何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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