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资”以后怎么办？

       今年8月22日，国务院办公厅向全国发出了《关于坚决整顿关闭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和非法煤矿的紧急通知》，对投资入股煤矿（依法购买上市公司股票的除外）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国有企业负责人下了“最后通牒”，明文规定他们一个月内即9月22日撤出投资。逾期不撤资的，依照有关规定给予处罚。11月1日，中纪委、监察部、国资委、安监总局联合召开新闻发布会，通报“撤资”情况：截至10月20日，全国共报告登记在煤矿投资入股4578人，其中国家机关工作人员3002人，国有企业负责人1576人，登记入股金额6.53亿元，已经撤资4.73亿元。不过，像几乎所有媒体有关撤资的报道那样，这样严肃的发布会也是只说到撤了多少资，至于撤资之后的情况则语焉不详。关注此事的人们欣喜之余顿起困惑：难道资金撤出就可以平安无事、就可以既往不究？
　

　这样的困惑并不是毫无道理的。今年9月份，湖南娄底市侦破一起官煤勾结大案：该市新化县32名党政干部、国家工作人员在3家煤矿参股159.5万元。但除4名涉嫌收受贿赂的被免职外，其他皆被免于处分。一位幸免处分的参股干部坦言，多亏了“最后通牒”，否则肯定要丢钱丢官了。而娄底市对那些违纪者的赦免处理正是根据国务院办公厅“最后通牒”。如此“幸运儿”还有辽宁阜新市清河门区区长助理李树林。虽然这位区长助理一人入股仨煤矿，但因及时撤资700万元，尽管很多人对这笔巨款的来历及其收益表示质疑，但结果李树林仍然毫发未损。资料表明，在这次“撤资”风暴中，大约只有陕西榆林市神木县的三名“涉煤”官员被免职，而新华社的消息中称他们被免职的原因在于“宁肯撤职，不愿撤资”。
　　诚然，对“主动”撤资的公职人员暂不追究或不予追究相关责任，在一定程度上有利于带动更多入股者主动撤资，便于落实国务院紧急通知精神，扩大撤资幅度和范围，但如果不对撤资者有任何“说法”，则可能会产生这样的负面导向：公职人员在利用职权投资入股煤矿并获取丰厚的利润后，可以借“撤资”风暴把“黑钱”洗白，进而还会对其他行业诸如此类的现象产生“破窗效应”，即只要在“大限”之日前“主动”撤销，就不会受到严肃的责任追究。倘若此风蔓延，后果不堪设想。
　　那么，对撤资之后的公职人员究竟应该怎么办？
　　大家知道，官员入股煤矿本身就是一种违纪违法行为，我国明确禁止公务员经商办企业的党纪国法可谓再三再四。1984年12月，中共中央和国务院就发布了《关于严禁党政机关和党政干部经商、办企业的决定》,后来，这个规定被一再重申，甚至扩大到党政领导干部的配偶、子女不能在其影响范围内经商、办企业。此外，《国家公务员暂行条例》、《公务员法（草案）》、《中国共产党纪律处分条例》等也都有类似的明文禁令。可那些入股煤矿的公务员尤其是领导干部，却无视法纪，顶风作案，按理应该严处，怎么能够仅仅因为迫于“最后通牒”的压力“主动”撤资，就对他们网开一面，免于责任追究了呢？所以，不应该撤资就能了事，否则党纪国法的严肃性无从维护，也无从杜绝这种入股行为死灰复燃。
　　从法理角度分析，官员因牟利而入股煤矿（无论是“明股”还是“暗股”）是违纪违法的主观要件，那么其入股资金（权力）就是违纪违法的客观要件。同时，应该对官员入股煤矿的资金来源进行调查，对涉嫌腐败的官员，严惩不贷。
　　必须制定防范措施，坚决杜绝“破窗效应”，使更多的公职人员不敢、不能入股企业。建立完善公职人员财产申报制度，鼓励社会监督举报，包括群众监督、媒体监督等。
　　应该明确，国务院办公厅的“最后通牒”是根据当前煤矿企业矿难频发的现实，规定国家公职人员限期撤资，其目的是督促投资入股煤矿的公职人员尽快主动撤资，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并不意味着只要撤资就可以被完全赦免。
　　撤资之后，我们应该对那些所谓主动撤资者给予一定的处罚（哪怕适当宽一些），同时，要制定严密措施预防更多官员入股企业，更为重要的是严格执法，绝不能搞“下不为例”的游戏！
    《新安全》 (2006年 第十一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