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黑子”话矿难

2006/1/24 11:50:18

　我在地壳之下挖过4年煤，因而本能地关注“煤黑子”的命运。因为在2004年，中国矿难夺去了6000多下井挖煤人的生命；在2005年一年中，国家矿山安全部门虽然竭尽努力，加强了许多安全措施，但矿难仍然频发不断；截至年底统计，又有6000多个挖煤汉死于矿难。两年之内，竟然有1万2千多名挖煤人的鲜活生命折命于大山之腹，矿难俨然成了中国驱之不去的大患。

　　大自然不知什么时候变脸，人类常常遭遇难以抗拒的灾难，从1976年的唐山大地震，直到去年印度洋的海啸……每一次大自然变脸，都会夺去数以数十万计的生灵；但矿难不同于天灾人祸的是，它原本是可以控制的，只是由于黑心的地方官员和贪欲成性的煤老板相互勾结，才在世界采矿史上演绎出这石破天惊的死亡纪录。据有关媒体披露：中国矿难之高，是当今世界矿难平均数字的100倍；而在这些骇人听闻的矿难中，瓦斯杀人居于透水、塌方事故中的首位，瓦斯成了头号杀手，就更让笔者找不到北了。

　　笔者在劳改年代，有缘在一座超级瓦斯煤矿井不仅挖过几年煤，还一度当过与瓦斯打交道的瓦斯检查员，因而对瓦斯知之一二。何谓瓦斯，即蕴生于煤层中间毒气也。瓦斯虽毒，但它是人能控制的“野兽”；即使在昔日的劳改单位，挖煤人都属于“另册”公民，矿山都把瓦斯视若虎狼，而严加防范管理。当时我的肩上背着“瓦斯眼”，每天例行的工作是在挖煤矿工下井之前，把采煤巷道的瓦斯浓度，清楚地标写在挖煤的巷道之前，以防瓦斯杀人；即使瓦斯浓度在安全范畴之内，在采煤放炮之前和放炮之后，我都要再次检查瓦斯数据，以防瓦斯爆炸事故的突发。凡是瓦斯超标的挖煤巷道，都必须先封闭巷道，经过通风处理，直到瓦斯下降到安全系数之内，才可以重新进行采煤。那时，矿山安全管理条例远没有今天这么完善，而这些采煤人又都属于“专政对象”，矿山领导倘能做到关爱每个生灵，在我4年的“煤黑子”生涯中，这座超级瓦斯煤矿没发生过一次瓦斯事故，井下没有死过一个工人。以此来对比一下我国不断发生的矿难事故，从北国黑龙江七台河，到南方的广东梅州的大兴……在2005年一年之中，如同连环爆炸那般从北方响到南方，重大矿难事故共发生了67起，煤黑血红的场景令人心灵颤栗。

　　笔者在思考中国的频发的矿难时，顺藤摸瓜探寻其成因，没有更多的原因，只是由于一个“钱”字作怪。笔者在青年时代，曾读过一则《猫鼠相亲》的寓言，其寓言说的是公猫和母鼠从相克蜕变到相亲，最后成为结发夫妇的荒诞故事。此故事虽然荒诞，但两年来让1万多名挖煤人葬身井下的事实，却是这个荒诞故事的延伸。那些玩命地钻金钱眼的煤矿老板，可以视为一只只硕鼠；一些黑了心肠的地方官员，就是与鼠结为表姻的肥猫。据一些矿难调查资料显示，凡是发生重大矿难的矿山，都有官人黑股为其撑腰。比如：在2005年8月7日发生的121人罹难事故的广东梅州大兴煤矿，背后就有当地国土资源局多名官员的股份；他们头戴为人民服务的红冠，不但同样扮演了钻金钱眼的角色，还为其保驾护航———怎了得一个“钱”字，竟让那么多有头有脸的官员自揭面纱！

　　2006年初，笔者与几位昔日同在山西挖过煤的友人，一起欢庆新年。因为大家都当过“煤黑子”之故，话锋自然而然聚焦到惊人的矿难问题上。北京的友人说，山西的煤老板一掷千金地大买北京的豪宅。来自上海的友人说，一些煤老板购买5000万的别墅，还嫌门槛太低。但是今天那些来自农村的挖煤人，部分生存保证还不如当年的劳改犯，实在有悖于改革开放后“以人为本”的国策国情。这是我们几个“煤黑子”的一致认知。当天，我们还谈及到了，一直关注弱势群体生存状态的温家宝总理，于2005年亲赴发生重大矿难的陕西铜川陈家山煤矿与死难矿工家属见面时，曾为此而流下悲愤的泪水。之后，他在国务院有关会议上表示：将张扬法律之剑，严惩那些贪心官员与黑心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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