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6月是第三个全国安全生产月。日前,笔者随全国安全生产联合采访团深入河南和山西的煤矿采访时发现,煤炭安全监管部门以及大小煤矿的安全“神经”,正承受着煤炭吃紧、煤价走高、利润丰厚等市场供求因素的影响和考验。
  煤炭供应吃紧 安监出现疲态
  6月17日晚7时许,40多岁的河南鹤壁煤业集团四矿检查科科长赵保新站在上行罐笼上。
  刚刚结束了近10个小时的每日安全巡查,他疲惫地告诉记者:“现在井下每天‘三班倒’地往外出煤,安全生产形势严峻。”
  位于豫北的鹤壁市是一座煤城,国有重点企业鹤壁煤业集团的8对矿井里,2万多名矿工地下500米左右工作面上不分日夜地作业。尽管如此,集团运销处面对省内外电力、冶金等行业的急需订单早已应接不暇。
  在离四矿仅三十分钟车程的坑口电厂鹤壁万和发电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鲁在利也为供煤担忧:“尽管4月份省里召集煤电企业开了协调会,要求确保18家统配电厂有一周存煤量,但我们仅有3天多的储量。”在煤炭资源缺乏的南阳,鸭河口电厂总经理宋和平的一项重要工作就是“跑煤”,因为他们的储煤仅够一天半使用。
  河南煤炭紧张的情况并不是唯一的。
  2004年,我国煤炭行业产销两旺,煤价保持高位运行的势头。但同时,一位业内人士指出,不可小视这种状况对于煤矿企业安全生产的潜在影响。
  安全成本上升人的因素最重
  6月8日,笔者身穿两层矿工棉布服,负重十多公斤,进入海拔负270米的鹤煤四矿井下,真切地感受到了矿工时时刻刻面临的未知危险。地下巷道纵横错落,墙壁上排列着电缆、瓦斯管和水道,间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台瓦斯测量仪在实时显示浓度值。一旦超标,警报发出的同时立即全线停电。采煤面上,密密麻麻的液压支架撑起顶板,有时矿工不得不在泥泞狭窄的路面上爬行。
  鹤煤董事长李永新介绍说:“作为国有大矿,鹤煤每年的安全投入近2亿元,条件比许多私营煤矿不知强多少倍。但是,制度、设备、技术都有了,最难的还是落实。”有一次,他发现两名矿长级领导穿化纤衣服就下井,立即将两人撤职。
  “生产高负荷运转,保证安全的难度更高了。在所有的因素中,最难保证的就是人。” 一位矿长这样说。在昏暗的巷道、泥泞的路面和煤尘飞扬的采煤机边工作,不少矿工不仅患有肺病等职业病,他们的“安全”心理也在变得脆弱。在山西,一家煤矿就婉拒了身为女性的笔者下井采访的要求,原因是“不吉利,怕以后出事”。
  为此,山西潞安和河南鹤煤等国有大矿都开始采取一些充满人性化的安全措施。然而,受煤炭旺市的潜在影响,提高收入无疑是矿工们最关心的问题。据了解,目前国有煤矿的普通职工,一年收入在一万两千元左右。一位二十多岁的矿工说:“现在煤炭价格一直在涨,
  但是我们的收入增长不多。
  所以,一些‘能人’都去了别的煤矿,甚至去了私营煤矿。”收入偏低,劳动强度大,使得矿工流失频繁,国有煤矿的劳动力培养成本随之增大。而新矿工因为需要花时间熟悉工作、与同事“磨合”,无形中也增加了安全“成本”。
  目前,鹤煤的管理层正在积极推进产权改革和股份制改造。虽然大多数职工对此表示理解,但有的矿工对于即将面临的分流待岗等问题表示担忧,并希望企业改制后能继续保证好安全生产的问题。
  高额利润驱动非法煤矿抬头
  煤价一路上涨也正引诱不少非法小矿主蠢蠢欲动。
  在河南省淅川县,一度出现了34座非法小煤窖无证开采的情况。县安监局局长陈天福介绍说,这些小煤窖水平独眼掘进均在500米以上,无任何安全、保障措施,随时可能发生塌方、透水、瓦斯爆炸等群死群伤情况,当地政府组织干部和警力将其全部炸封取缔,“但是,我们不敢松懈,严防死灰复燃。”
  然而,更应该引起重视的是,一些非法小煤矿“关闭、复发、再关闭、再复发”的情况与一些地方的地方保护主义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在湖南涟源出现的10名干部因入股分红为当地非法煤矿充当“保护伞”的情况就是典型。
  即使是合法开采的小煤矿也存在着点多面广、安全基础薄弱的问题。到2003年底,全国24632处小煤矿,符合安全程度评估条件并进行评估的生产矿井21759处,其中安全程度为A、B类的仅占47.5%;而C、D类矿井为52.5%。今年1月至4月小煤矿死亡人数占总数的74.2 %;重大事故起数占总数的79%;特别是全国煤矿8起一次死亡10人以上的特大和特别重大事故有7起发生在小煤矿。在当前煤炭销售形势好的情况下,小煤矿安全生产基础脆弱与矿井高强度生产甚至超能力生产之间的矛盾愈加突出。
  在目前煤炭需求旺盛的市场条件下,小煤矿在客观上为缓解煤炭资源紧缺发挥了一定作用,而且对于一些煤层较薄、资源储量小和大煤矿开采剩余的边界煤开采上,小煤矿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保护资源的作用。因此,因地制宜地发展安全达标的小煤矿,是煤业市场发展的有益补充。杜绝“黑口子”仅靠“一刀切”地关停,并不符合我国煤炭行业的实际。
  但是,随之而来的一个问题就是:如何使重利的小煤矿矿主真正把安全放到第一位呢?
  平顶山市石龙区对于小煤矿安全监管的实践正成为一个“范本”。通过建立安全监控实时网、政府聘任安全矿长的特派员进驻煤矿和煤矿间“安全互保及风险抵押金制度”,这个以“死亡金三角”闻名的矿区,70多家小煤矿已连续五年零7个月未发生一起死亡事故。不过疑问依然存在,安全矿长长期在煤矿任职,又是政府的人,会出现互相包庇的现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