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2月5日发生在山西省晋中市灵石县的震惊全国的煤矿爆炸案,因两个小煤窑主争夺煤资源,最终导致双方共有29人死亡。此案是近年来山西小煤窑主私挖滥采的一个缩影。许多人都在问:那些从事私挖滥采的人简直就是要钱不要命的赌徒。朗朗乾坤,这些人的“贼胆”
  是从哪来的?!
  非法行为无法监督!
  山西煤
炭埋藏浅、易开采和煤炭市场价格大幅度上扬形成巨大的利润空间。不法小煤窑主偷挖一晚上煤比种一年地的收入还高。
  灵石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分管安全生产的副局长宋兆堂介绍,非法采矿的利润在200%以上。而合法采矿由于要缴纳税收等各种费用,安全生产要求也高,利润率只有非法采矿的一半。加上合法采矿审批严,采矿证难办,许多人根本没时间也没耐性等着办下证来。于是,非法采煤渐渐兴旺起来。
  灵石煤矿爆炸案中甄毓秀的煤窑一天出煤达百吨,净利润至少上万元。令人啼笑皆非的是,只要你加入到无证开采的行列中,反而就
  可以摆脱各种检查。连宋兆堂到局长都说,他们只管有证煤矿的安全
  生产问题,由于黑煤窑根本不是合法生产,因此也谈不到安全监督。
  红道上的人干黑道的事
  村干部带头参预私挖滥采是这一行的特点之一。有的是先有地位后有“贼胆”,有的是先赚了黑钱后换来了地位。而乡干部在私矿上吃干股当保护伞更是常事。专门研究山西煤炭经济状况的专家、山西省社会科学院副院长董纪斌研究员指出,监管力度逐年加大而私挖滥采严禁却不止与地方领导参与小煤矿开采有很大的关系。
  灵石煤矿爆炸案当事人之一的回祖村矿主甄毓秀是回祖村村民委员会主任。村民们说甄毓秀神通广大,“除非遇上省、市检查组突击检查”,常常别人的煤窑关了,他的煤窑还照样出煤。而汾西县永安
  镇陈家垣村黑口子的非法矿主陈建华因为缴税多,不但拥有“劳模”
  称号,而且还成了汾西县人大代表。据说此人手下常年养了一帮人充
  任打手“维持”生产秩序,在汾西县势力颇大。而去年7月被逮捕的
  王禹乡乡长王长亮竟把没收黑煤窑的煤倒卖到自己弟弟开的洗煤,
  一下就挣了200多万元。
  在山西,农村基层干部与煤矿开采权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早已公开的秘密。据媒体报道,去年年初,在距离灵石县几十公里的霍州市靳壁村村民委员会换届选举中,竟有人通过大量收买选票当选为“ 村长”,1人仅买选票就花了12万元。去年4月,山西省河津市下化乡
  老窑头村,两个竞争者以许诺给村民发钱来争夺这个贫穷山村村委会
  主任的位子,竞争者之一的王玉峰给每位村民1800元钱,花去194万
  元如愿地登上了村委会主任的宝座。他们清楚,谁登上村干部的位子,谁就掌握了村里的煤矿经营权。
  “罚”出来的关系网2003年8月山西整顿煤炭生产秩序后不久,受煤炭价格影响,一些地方的非法小煤窑就死灰复燃。2月10日,山西省又一次开展打击私挖滥采行动,各地出台了严格的政策。吕梁地区甚至规定,不法开采的矿主将被实施劳动教养。
  但即使这样,一些人的“贼胆”仍旧不减。在与灵石紧邻的霍州,一位煤矿被关闭的窑主说,这次行动比这几年的行动都厉害。但他坚信他的煤窑过一段还能开。因为这几年他就是这样过来的,查得紧了就停,政策松了又开。他说开煤窑这一行里能人多,新华社记者不是都摆平了吗?他给他放假的工人承诺,不用半年你们再来咱矿上的钱。
  灵石县国土资源局的一位干部说,每年政府不知派出过多少执法队,现场断电、断水、封炸井口,对煤老板罚款、拘留甚至判刑,能用的办法几乎都用了。但一位窑主却说打击就是罚款,罚款就是放行.回祖村有父子俩开的一煤窑,去年煤窑的鼓风机、电动机等设备被乡上搬走了三四回,每次交了500元到1000元不等的罚款,就又搬回来了。
  查与罚还起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副作用,煤老板和某些职能部门人员正是通过这一途径,建立了日益密切的联系。村民反映,有关系的矿主,上面一说要检查,就有人打来电话通知做准备。灵石县公安局一位警官说,有很多次县里国土、公安部门联合下去查禁小煤窑,大队人马到了山上,老板和矿工已人去窑空。
  中国煤炭工业协会会长路德信认为,日益减少的煤炭资源所酝酿的争端、小煤窑扶持下窘迫的乡镇财政、小煤矿停产后骤缩的三成产量引发煤炭新的暴利空间,都让“封矿令”在基层现实下有着难以承受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