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电荒”再袭华东、华中、华南和西南等地区,年先后有21个省级电网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拉闸限电。继而,长江三角洲以至波及全国大范围的“油荒”纷至沓来,国字号的两大石油集团不得不多方调动成品油,以避免在北京、上海、广东等主要成品油消费地发生无油供应的紧张局面。制约中国经济增长的瓶颈:能源短缺--这个烫手的山芋终于浮出水面。中国的能源短缺:因何而生
导致全国
大范围内“电荒”的直接现实的原因来自“煤荒”。去年10月,国内7家大型电力企业,包括国家电网公司、华能集团公司、大唐集团公司、华电集团公司、国电集团公司、电力投资集团公司、中能电力工业燃料公司,正式向国家高层告急:缺煤。
2003年,全国除了湖南缺煤外,广东、山西、贵州、四川、山东等省均受缺煤困扰。山西的一些规模较小、无效益的煤窑关停后,大煤矿的煤运往外地,以致产煤大省山西本地的冶金及高耗能企业也都面临着燃料短缺。
不断上扬的煤价时至今日仍然没有止住的势头,目前燃煤的市场价格每吨250元左右,而电力用煤每吨的价格还不到200元,价格的悬殊使得不少煤矿企业望而却步,不愿履行电煤供应合同,能拖则拖,出现了个别煤矿宁愿违约被罚,也要以计划外价格出售计划内煤炭的现象,合同计划外的煤炭更是待价而沽。一些大型火电企业为此奇招迭出,有的厂甚至倾巢出动,派出去的人干脆长驻煤矿,或者长驻铁路部门,目的只有一个:抢煤。同时,过去日本、韩国用的都是澳大利亚煤,去年由于国际海运运价上涨,也转向从中国进口煤炭。过去国际市场每吨煤大约21到22美元,现在已涨到35至36美元,导致内销煤源紧张。
当然,我们看到,去年夏季的持续高温干旱,依仗靠天吃饭的省市由于水电比重较大(如福建省有1/3的电力来自水电;湖南省的水火电结构则各占一半)也备受困扰。有人还把“电荒”的源头追溯到SARS过后中国经济的忽然启动(所谓的“SARS后经济”),加大了电力供给的矛盾;甚至于有人认为始自前一阶段华北五省市车辆运输超限超载的治理整顿对全国大范围的“电荒”也“功不可没”等等。
从电力工业“十五”发展规划中我们看到,有关部门当初在研究编制电力“十五”发展规划时,对电力发展速度预测明显偏低,电力项目计划新开工规模过小,使得近年来投产容量严重不足。如我国原来长期采用的电力弹性系数(电力增长率相对GDP增长率的比率)预测法失准,导致电力前期规划失误。在国家制定的“十五”规划中预计到2005年发电量年均增长4.8%,电力弹性系数为0.6,但出乎预料的是,2000年起连续4年电力弹性系数都大于1,这意味着GDP每增加一个百分点,就需要更多的电力增长将去保证,原来规划的电力供应增长速度远远滞后。电力市场最新预测显示:2004年中国用电量达到20910亿千瓦时,净增用电量约2070亿千瓦时,中国总体电力供需形势将比2003年更为严峻,拉闸限电的地区还会有所增加。全国电力供需基本平衡估计要到2006年才能实现。
目前国内的煤电市场上有两个怪圈在交互作用着。怪圈1:SARS过后中国经济的硬启动导致用电量的增加——煤炭需求量增加——煤炭吃紧--价格上扬——市场放大为煤炭短缺——价格进一步上扬——“煤荒”由此而来;怪圈2:煤炭市场价格与供电用煤价格之间悬殊的差异——煤炭企业囤积有限的煤资源待价而沽——供电价格的计划性使其难以接受现有的市场煤价——我国经济进一步的提速——供用电矛盾加剧——“电荒”由此而就。2003年西部的“水荒”、治理超载超限、国外客商的大宗买单等等,“电荒”“煤荒”在市场上进一步被放大。人们在被迫无奈之下不得不去寻找可替代的能源,把目标又盯上了对我国来说实不堪重负的油能源。
在油、电、煤的短缺中,最引人瞩目的是石油短缺。去年,中国总炼油量较前年同期增长了近15%,像中国最大炼油公司中国石化这样的主要炼油公司2003年的炼油产量已创下了历史纪录,但业内管理人士称,没有任何迹象显示供应紧张的局面将很快得到缓解。也许最糟糕的情况还没到来,预计2004年1月下旬和2月的需求将达到顶峰,因为春节长假期间大批人回家团圆将使车辆消耗更多的汽油。
时至今日,没有人能说得清楚到底为什么成品油紧张。目前成品油短缺大致有国际油价上涨、中国正在进行能源储备、售油企业的恐慌性囤积、用电紧张导致油品紧张等说法。实际上,成品油的短缺也反映出我国石油定价体制存在的弊端--现行定价体制不能完全反映国内供需,从而使国内石油市场陷于被动。
我国成品油的来源,主要是从国外进口原油并在国内炼制加工。进口原油的价格一般依据欧洲市场价格。伊拉克战争后,国际油价一直走高,造成中国各大炼油厂生产成本急剧上升,利润空间急剧缩小,这就造成近期国内成品油市场供给大量减少。我国目前采取的是与国际油价变化相适应,在政府调控下以市场形成价格为主的石油价格形成机制。成品油价格是根据对国外市场成品油价格加权平均后制订的,即在加权平均的价格上涨幅度超过8%后,才对国内成品油市场进行相应的幅度调整。成品油价格上的滞后对市场的直接影响是,价格上涨,就会出现生产者惜售、流通领域囤积、消费者多购或抢购的市场行为,甚至有时过度地放大对成品油的市场需求,加之成品油出口带来的利润空间,进一步推动了国内成品油市场价格上涨;价格下跌,就会相应出现生产者多售、流通领域减少购进量并积极抛售、消费者减少购买的市场行为,缩小有时甚至过度地缩小对成品油的市场需求。实际上,在去年9月份的时候,不少地区的油价已经超过8%,最高达16%,但成品油并未涨价。有关人士分析原因有二:一是当时的成品油价格已经达到历史最高点,政府认为再涨价不利于经济发展;二是去年中石化、中石油的经济效益相当好,油品界认为涨价对企业来说已非必要,索性让利于社会。
总而言之,无论是价格体系上的矛盾还是其他经济上的问题,国内市场成品油的紧张状况近期是不可能根本改变的。
中国的能源短缺:路在何方最近以来,我国的能源问题已引起国家有关部门的高度重视。在2003年11月召开的由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主办的中国发展高层论坛“能源战略和改革”专题国际研讨会上我们了解到,我国已经制定出应对能源短缺的六大对策。包括:
1、在技术进步基础上调整能源生产结构和消费结构,减少对油气的依赖。譬如煤炭的气化、液化利用,继续开发核电等。
2、建立油气资源储备,譬如封存部分已探明储量,恢复和保持生产能力与后备资源之间的合理比例关系,即“采储比”。
3、建立石油战略储备。
4、逐步建立需求大户的企业义务储备。
5、培育风险分散的市场化力量,譬如开辟石油期货市场或者远期合约交易制度。
6、建立石油期货储备,譬如参与国际石油期货市场投资,通过在期货市场上的适度持仓影响市场价格、摊低进口成本等。
国家战略石油储备工程也已进入实施阶段。据国家发展与改革委员会高层人士透露,作为建设石油安全体系的一个重要步骤,国家石油储备办公室已经成立,准备首期投资60亿元,在沿海地区建设四个战略石油储备基地。去年底,中国石化建造的浙江镇海石油储备基地已悄然动工,这里打算储备1000万立方米石油,相当于大庆油田1/5的年产量。
实际上我国最近几年也一直在尝试实施能源走出去的战略。国家主席胡锦涛2003年6月访问哈萨克斯坦期间宣布,将重新启动一条长达6,000公里的跨境石油输送管道项目。2003年10月,中澳签署了一份价值300亿澳元的液化天然气供应合同,中国在今后25年内,每年大量进口澳洲的液态天然气,加上2002年中澳所签的另一份250亿澳元的天然气合同,澳洲将成为中国的主要天然气供应国。中海油也将购买澳洲戈贡天然气田公司的部分股权,参与到澳洲的天然气能源开发当中。2003年11月11日,中国海洋石油总公司宣布,已经和菲律宾石油勘探公司签署合作意向,共同开发南海油气资源。据透露,中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于近日将收购俄罗斯生产原油的合资企业Stimul的控股股权,同时还在与厄瓜多尔协商油田股权收购事宜。联系到不久前安大线的流产,分析人士认为,此举标志中国外部能源供应战略正寻求多元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