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的煤电困境

    往年以“不缺电”而著称的山东省，今年却遭遇罕见“电荒”，其间症结何在？按业界的普遍说法，缺电的原因在于缺煤，所以才有近期“以煤换电”措施的出台。究竟电煤紧缺到何种程度？“市场煤”与“计划电”之间的关系如何理顺？有何措施保障关系到国计民生的煤电运转体制？记者分赴各地，全面采访了用电企业、煤矿、电厂以及业内专家学者，以期对解决煤电困境提供客观的素材与视角。
    站在偌大的电镀车间里，瞅着停止运行的两条生产线，田齐眉头紧锁，“真让人头疼啊！”因为缺电，4条生产线停了一半，剩下的两条也是时断时续，客户的催货电话响个不停，但许多订单不得不延期交货。
    更重要的是，生产线一断电，所有在线的材料全部报废。这不仅让人头疼，更叫人心疼。这位济南晶恒山田电子精密科技公司的生产部部长坦言，公司正遭遇多年来从未有过的电荒。
    用电告急！晶恒公司只是一个缩影。山东曾在一轮又一轮的电荒中安然度过，但现在，缺电，却真真切切地困扰着诸多企业。
    电力骤然吃紧
    8月16日，站在位于长清区的济南经济开发区宽阔的马路上，记者举目四望，头顶上高高的输电塔架依然静静矗立，但路上的车辆明显少于往日。一位当地人士说，这里的多家企业正遭遇停电之困，许多工厂只能在深夜开工。
    晶恒公司是这个开发区众多企业中的一家，属于当地力保供电的对象，虽然16日未遭停电，但是用电负荷已经被强制降低。缺电，这个原本与山东相当遥远的词汇，而今却成为许多企业一道难以逾越的“坎”。
    “自7月份以来，电力供应骤然吃紧。”晶恒山田电子精密科技公司总经理齐建国向导报记者表示，公司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压力，现在只有每天22时至次日7时电力可以基本保障。但晶恒公司是24小时生产，机器需要连续运转，限电甚至断电会带来一系列问题。
    最让田齐难以接受的是突然“拉闸”。“仅上周就有5天被‘拉闸’，有时一天要断电两次。”晶恒公司的产品主要是集成电路用的引线框架，客户中包括飞利浦、欧斯朗等世界知名企业。其生产过程中有道电镀工艺，一旦突然停电，整条生产线中的40米引线框架将全部报废，停电一次，公司的损失就达8000元。田齐给记者算了一笔账，上周因“拉闸”而使产品报废的直接损失达数万元。
    经济损失尚可承受，但信誉损害却难容忍。晶恒公司订单充足，可是频遭限电，产量明显下滑。客户很着急，甚至要求公司对交货时间出具书面保证，但是面对限电甚至断电的不可控因素，谁又能做出保证？
    晶恒公司的许多客户是国外厂商，他们对产品的交货期要求极严。“人家给出的价格不错，回款又相当及时，而一旦耽误交货，导致外商提起索赔诉讼，麻烦就大了。”田齐神情中难掩忧虑。
    长清一位当地人士告诉记者，“晶恒”在当地属于重点保障对象，相较于周边企业，其电力供应还算不错，可想而知，那些非重点对象缺电已经到了何种程度。当地一家企业的负责人告诉导报记者，为了保障生产，许多企业甚至开始想方设法“找关系”要电。
    直面缺电之困
    深受缺电之困的又岂止是“晶恒”这样的中型企业。记者在采访中发现，即使是济南钢铁这样有自备电厂的大型企业集团，也不得不面对多年未见的电力困局。
    8月15日，记者赴济钢采访，在其机械制造车间门口，一位职工指着不远处的一片厂房告诉导报记者，那里是小型材生产车间，由于限电，白天停产，只能在23时后的用电低谷时开工。现在拉货的汽车在排队等产品，但是交货期普遍后延。
    济南钢铁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马旺伟接受记者采访时证实了这一说法。在电力供应吃紧的背景下，济钢这样的用电大户确实受到影响。仅7月份，济钢就压缩了5万吨铁、3万多吨钢、2万吨型材的产量。而8月份同样难以乐观。
    缺电已是明明白白，关键是如何应对？济钢已经把9月份的检修计划提前至7月底和8月上旬来完成，利用检修来降低电力负荷。
    “现在能用的办法都用上了，如果再遭大力度限电，那么生产肯定要受严重影响。”马旺伟有些焦急。济钢集团一位内部人士告诉记者，其厂区的用电负荷已经压缩了1/4。目前公司的小型材和建材处于断续生产状态。在限产背景下，只能优先保战略用户，保高技术含量和高附加值产品。
    记者在济钢确实感受到了限电、节电的浓重氛围，当时已是下午临近下班时分，尽管其办公楼走廊光线昏暗，但一盏灯未亮。该企业的人士向记者解释，他们“正拼命地节约能源用于生产”。据悉，济钢的自备电厂7月份发电2.4亿千瓦时，创历史最高水平，上网电量达1.78亿千瓦时，相当于其总用电量的一半还要多。但是即便如此，在普遍缺电的背景下，济钢的电力供应仍然相当吃紧。
    这是山东省多年未见的电力紧缺，而缺电并非完全缘于缺煤。在马旺伟看来，我国的煤炭资源还没有紧缺到此种程度，大范围缺电的背后有着更深层的原因，其已对经济运行产生了重大影响。
    10年来最大“电荒”
    事实明白无疑，山东正面临着近10年来最大的“电荒”。
    据山东电力集团公司调度中心透露，山东电力最大缺口已达1022万千瓦，接近电力需求的1／3，这种缺电幅度在全国少有。山东省共有58家统调电厂，装机容量4422万千瓦，99%以上是火电机组。全省今年电力最大需求预计3700万千瓦，但今年降出力与临故修明显增多。目前，山东省已进行今年以来第2次省内大范围限电。尤其是进入7月份以来，供电紧张的局面更为严重。
    山东省经贸委发布的信息也凸显了电力供应的严峻形势。1月-6月份，山东电网统调机组日均临故修容量317.8万千瓦，临故修率7.3%，是平常年份的两倍多。进入7月份后临故修日均达到600万千瓦，降出力300多万千瓦，移峰错峰最大容量已超过500万千瓦。与此同时，地方电厂开机率低也加剧了全省电力保障压力。据介绍，有关部门正按有保有限原则，重点保障重要用户和居民用电，防止大面积、长时间无序限电，尽可能降低错峰轮休对企业生产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