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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在网上百度一下,诸如“几年来,泽州县在安全监管方面的工作可圈可点,百万吨死亡率几年来一直低于全国、全省的平均水平……”,再如县里专门成立煤矿死亡事故核查领导组,打击瞒报事故决不手软等,这样的报道就出现于2007年的各大媒体上。 然而,颇耐人寻味的是,就在去年,该县一年瞒报28起矿难的爆炸性新闻被媒体曝光,骇人听闻。无独有偶,日前本报又接到群众举报,反映泽州县来村煤矿去年12月发生一起致3人死亡的冒顶事故,瞒报至今。 据知情人介绍,2007年12月12日,泽州县来村煤矿发生一起冒顶事故,导致矿工郭关平、郑红民、武末林3人死亡,全系陵川县人。事发后,矿方没有如实上报相关部门,而是对外谎称三人在宿舍睡觉时因煤气中毒死亡。矿方以每位死亡矿工45万元高额赔偿与家属协商“私了”。 7月25日上午,记者以省某保险公司工作人员来死者家里回访赔偿事宜为由,首先来到郭关平生前所在的陵川县崇文镇观坨村。据了解,观坨全村共有三十多户人家,多半是近几年从其它偏远地方搬迁过来的。 在观坨村口,记者碰到一位六十多岁赶驴车的大爷,从车上工具看,这位大爷分明从事的是掏粪营生。这位大爷告诉记者,村里仅有一家姓郭的,男人去年在煤矿打死了,他是迁移户,因为不打交道具体叫什么名不太清楚,光知道他是从马圪当那边迁过来的。 据知情人介绍,郭关平老家在马圪当乡西闸水村。在记者随后去往郭关平原来所在的西闸水村的路上,在双庙村问路时正巧碰到西闸水村的一对年轻夫妻正骑着摩托车回村。在记者问及郭关平时,女的马上说年前就在晋城一家煤矿死了。在和他们攀谈中,这对夫妻告诉记者,郭关平是招女婿招到外村的,已从村里迁走七八年了,后来迁到县西关的观坨村了。妻子还提示丈夫:你忘了,咱们还去过那个村哩。 死者郑红民家所在的岭常大队刘霍村距郭关平所在的观坨村仅二三里地。记者到刘霍村时正值午饭时分。在崇文镇刘霍村,一端碗正在吃饭的四十多岁妇女告诉记者,郑红民三十多岁,家里弟兄俩,他是老二,老父母现在快六十岁了,郑红民育有一儿一女。自从郑红民死后,其妻子带着孩子就与公公婆婆分开住了,已各过各了。她听爱人说,郑在泽州来村煤矿死的,和他一块被打死的还有两个人。 武末林家位于陵川县马圪当乡腰带村,其实距郭关平老家西闸水只有三里地。在腰带村委会前,一位七十多岁大爷正在清理村委会门前的杂草。这位姓焦的大爷告诉记者,武末林原来并不姓武,而姓王,只因家里弟兄多从小过寄给姓武的人家当上门女婿才随了武姓。武末林刚三十岁,有一七八岁女孩。年前在泽州的一家煤矿打死了,听说赔了六十万。生前正准备往礼义镇搬家,现在还没修起来。 根据去年6月1日实施的《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发生包括三人在内的较大事故,由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和负有安全生产监督管理职责的有关部门逐级上报至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和负有安全生产监督管理职责的有关部门,并报同级人民政府。那么,晋城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是否接到了这起事故上报情况呢? 7月30日上午,记者来到晋城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采访。该局办公室主任程刚强明确告诉记者,这个事故没有报到局里。而且程主任还告诉记者,现在晋城市在煤矿管理的体制上比其它地方有点特殊,原来市煤炭工业局与安监局是一套人马两块牌子,自从2006年两家分开后,本来国家赋予安监局的对煤矿的日常安全生产监督权却由煤炭工业局“独家垄断”,安监局在对煤矿的监管上却什么也插不上手。就此事也向市里反映过,现在有所改观的是,企业发生事故上报即便不直接上报给安监局,煤炭工业局也会报过来。 那么,晋城市煤炭工业局对此又是否知晓呢?随后记者又来到煤炭工业局,局办公室主任姓原(或袁),他告诉记者,他们也没有接到这起事故的上报。关于这所煤矿事发时是否手续齐全,他说要了解这个问题要到局规划科,但规划科的人全下乡了。 然而,记者随后在电话采访泽州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一姓马的副局长时,马副局长说这起矿难没有报上来,但他们也接到过相关举报,并介入调查,他们将调查报告上报过晋城市煤炭工业局和安监局,但不能给记者看。 据记者了解,泽州县是山西省重点产煤县之一,煤质优,储量大,但煤矿分布点多面广,且地处高瓦斯区域。泽州因煤而兴,但煤矿事故频发也让该县领导们如履薄冰。“3?18”苗匠煤矿瓦斯爆炸,矿方试图瞒报延误抢险救援致21人死亡,媒体曝光该县从2006至2007年一年间瞒报28起矿难,瞒报涉及死亡人数达31人。 频频事故,政府很尴尬。面对媒体曝光,泽州县政府去年6月份部署煤矿死亡事故核查工作,决定成立由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王宏伟担任组长,县纪检委、检察院、安监、煤炭、公安等各部门组成的核查领导组。向公众表明一副与事故瞒报势不两立的坚定姿态。然而,颇富戏剧性的是,发生于此后不久的来村煤矿冒顶致3 人死亡的事故却又得以成功瞒报。 对于发生这样的事情,一位深谙地方政府“谋略”的人士告诉记者,下级政府为一方面要应对上级政府对煤炭生产百万吨死亡率的指标考核,亦不能因个别煤矿发生事故致使大面积停产整顿而影响地方财政收入,在这样的背景下政府只能睁一眼闭一眼,视若无睹。这在很大程度上纵容煤矿瞒报事故。 泽州县安监局局长王光林去年接受中央某媒体采访时言之凿凿:“几年来,泽州县在安全监管方面的工作可圈可点,百万吨死亡率几年来一直低于全国、全省的平均水平……”记者不仅要问:难道泽州县煤炭百万吨死亡率是这样“炼”出来的吗? |
| 信息来源:中国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