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不到机器的轰隆声，见不到工人出入矿井的身影，李明超又站在小平房前向山下的张望。二十分钟，没见到熟悉的货车开上山来，李明超仍没挪动脚步。
二十多天来，李明超用这样的张望来打发难熬的时间。
作为矿工，李明超感觉煤矿上很多事不对劲——老板突然宣布全体矿工放假回家，平时山下排成长龙拉煤的货车也突然消失不见踪影，而最让李明超心里不踏实的是近一个月在矿山上再也没见到老板那辆熟悉的宝马越野车。
“难道老板钱太多了不卖煤了？”闲来没事，李明超常与矿井上留守值班矿工谈论这样的话题。
真是难得，不到年关矿工就可以放假回家，放多长时间，李明超不知道，但作为本地矿工，李明超压根不希望放假：“家里很多方面都需要用钱！”
陈峰从同行的嘴里听到“金融危机”四个字后
“现在的来电都与煤矿无关”
一个月来，陈峰（化名）每天睡到自然醒，任手机一分钟响三次无动于衷。而在一个多月前，只要听到手机铃声，再困再累陈峰也会从床上蹦起来接电话，对于这样的细微的变化，陈峰结婚不久的妻子十分理解：“以前的电话大多都与煤矿有关，这几天的电话基本都是朋友邀约吃饭喝酒。”
两个煤矿井、三辆超百万的越野车、多幢别墅酒店房产，把这些联系起来，27岁的陈峰在富源县被同行认为是不折不扣的煤老板，但对于这样的称呼他听着总觉得有些别扭：“这应该对上了年纪有钱人的称呼。”
27岁的煤老板，陈峰成为同龄人羡慕的对象，陈峰本人也觉得自己幸运。“通常情况下煤老板都是苦出身。”陈峰十分赞同这样的话。然而他却是典型的子承父业，三年前中专毕业没几年便顺理成章接过父亲经营了五年的煤井，从那时起做起了所有煤老板要做的事——到煤矿井上察看，联系买煤商家，然后等着数钱。
经过几年的磨练，加上父亲在当地的关系网，陈峰如鱼得水，积累的一定财富后，他又以800万元买下另一个年产15万吨的矿井。
有了钱，陈峰首先给父亲和妻子各买了辆超百万的宝马、奔驰车，并在昆明、曲靖多处购置房产，陈峰说这是他必须要做的。熟悉的陈峰的人都说陈峰不把钱当回事，能给家里的恐怕也只有钱了。
对于朋友们的评价，陈峰不以为然：“朋友们只看到我的表面，没有认识到挣钱的目的，我希望在外自由些，能把钱挣回来给媳妇也就够了。”
但是这种令人羡慕的生活现在发生了改变——两个月前，副矿长打来电话：“最近拉煤的车明显少了，往年这时候应该争着来买煤……”接到此电话时，陈峰并没在意。
接连几个星期，只有零星的货车来堆积场拉煤。陈峰开始重视起卖煤这样的大事，隔三岔五他就向电厂和工厂打电话是否要煤，“以前是求着我卖煤，现在是我求着人买煤，真是风水轮流转！”第一次，陈峰从同行的嘴里听到了“金融危机”四个字。地下的煤挖起来没地方放，价格降得太低没赚头，陈峰第一次感到有煤卖不出去的失落。
二十多天前，除了留下少数维修人员，陈峰给工人放了假，“今年看来是时运不好，富源好多朋友的煤也卖不出去，也不是我一家，先休息几天吧！”
质量最好的煤半价也没人要，陈峰开始算生意帐，以前一吨煤可以卖到700到800元，现在每吨只可能卖到300多元，除去成本，每吨煤的利润只有12元左右，这煤是不能再卖了。
用陈峰的话来讲，煤卖不出去照样摆在那，要等煤价上来只是时间问题，如今干那行那业都不容易，损失再所难免，难得闲下来，可以睡个安稳觉，不用再操心煤矿上那些琐碎事。
王利学想尽办法动用所有关系
“求人买煤的窘境又来了”
一身得体的西服，加上一双擦得铮亮的皮鞋，有人把王利学（化名）看成煤老板中的另类。
煤老板应该是什么样子？“怎么说呢，如果在星级酒店，有人抱着水烟筒进来，裤脚一只高一只低，时不时还穿着双拖鞋，这种人不但是煤老板，而是大煤老板。”在富源街上，一种慧眼识煤老板的标准在广为流传。
如果这种流传属实，王利学真的变成另类了。对于煤老板这种“标准化”的说法，王利学声称自己是商人，并非煤老板。
而在富源的矿山里，当地村民通常把煤老板称之为“洞主”，这种一洞之主永远让村民们可望而不可及。而近来，村民似乎体会到“洞主”也不烦心的时候——挖出的煤无人问津。
熟悉王利学的人都说王利学发了却没有点煤老板的样子。“座骑”依然是几年前买的那辆雪佛兰越野车，如此有钱人吃饭还抠缩，眼里恐怕只有“利润”两字了。
王利学从不说自己有钱。“人怕出名猪怕壮，有多少有钱人显山露水。”王利学认为有钱时要想到没钱时，没必要吃顿饭花几千元，车能开就开，做人还是应该低调。
“自从摊上这个煤矿，感觉到累，有钱也毫无幸福感！”说这话时，王利学满脸严肃。他说自己夜里常常失眠，常常想起几年前自己承包的矿井传来震耳欲聋的响声，虽然没发生人员伤亡，但从此担惊受怕，妻儿老小不止一次劝他退出。
更多时候王利学在沉思，想如何安全管理生产，想如何多找些煤碳销路，甚至将来的发展趋势和前景。
富源冬天来得早，站在冷风中，王利学凝视着矿井，半晌没说一句话，两名矿工得知老板的行为习惯，尽量不在老板眼前晃动，悄悄站到了王利学身后。
“不要认为煤卖不出去就闲了下来，安全检修同样重要！”两名矿工一旁默默点头。
这是三十多天来王利学第十三次到矿井上，在平时他通常个把月才到矿上一次。每天产煤1000吨，停产就意味着巨额损失，王利学思考着是否到外省寻找一些销路。
这些天来王利学的话更少了。为了应对这场“金融危机”，王利学想尽了办法，动用所有关系，寻找各冶炼厂、电厂，但煤拉过去都被堵在了门外。他想过把煤挖出来先堆积起来，待煤价上来进行大规模的销售，但租用场地同样需要大笔费用。“当孙子也不行了，事隔多年，那种求着人买煤的窘境又来了！”
王利学分析，眼下富源30%的小煤窑都已经停产，放眼全国煤电、钢铁冶炼都处于低迷期，这样的链锁反应不知要延续到何时，“我考虑抽身出来，可所有资金全部押在此地，已经无退路可退。”
王学利认为，等待中需要做好准备工作，这场危机已经无法估计时间，在很多煤矿停产之际，他打算再与朋友合伙投入数千元资金扩大规模，把年产15万吨的煤窑规模扩大至30万吨，只待明年春来。
出了矿山，王利学直接开车到了菜市场，买了些菜。“特殊时期，再有钱也不能乱花，全世界都面临金融危机，这个时候能省一点是一点。”
矿山煤车闲 富源豪车忙
记者章荣来看不到奔波来往的运煤车，听不到轰隆作响的机器声，也找不到喊着号子的煤炭工人……眼下的“入滇第一关”、“全国重点产煤县”曲靖市富源县，正笼罩在一片巨大的安静之中。“卖不出去”成了这段时期人们口中最常见的词汇。不仅是富源，宣威乃至整个曲靖市的煤炭业，都在一场席卷全球的经济寒流侵袭下，急剧地凋零。
煤矿存煤堆成山
后所镇是离富源县城最近的乡镇，也是富源县的几个主要产煤镇之一，为了查看煤炭停业的真相，11月13日，在一名富源当地的熟人的带领下，我们沿着坑洼不平的水泥路，来到这个离县城30公里远的乡镇。不出所料，一路上，传说中的煤车拥堵现象并未出现，相反，我们的车子一直没有停过，在极其糟糕的路况条件下，居然半个小时就到了目的地。一路上，只有零星的豪车和低档的乡村拉客轿车在行驶着。
虽然一如所料的安静，但当我们真正到达后所乡煤矿聚集区的时候，我们还是为眼前的场景所震撼：一个个漆黑空洞的矿井出口外，堆放着一堆堆高达十几米的成品煤，像一座座的小山一样缄默着，无声中蕴藏巨大的能量。巨大的山谷中，不时空旷地响着一两声机械碰撞的声音，再加上这一个个只可把天染黑的煤堆，场景竟令人有些敬畏。
由于大部分煤矿停业，找不到人来询问详情，我们就开着车，一个又一个煤矿进行探寻。终于，在一个山脚下，我们看到了一家仍在开采的煤矿，从山洞伸出的传送带正源源不断地往外输送着黑色的煤块。让人吃惊的是，传送带下面，是一块比足球场还大的新修平地，三分之一的面积已经被煤堆占领。一名工人告诉我们，由于煤卖不出去，原来的存煤点也已经堆满，老板就特意修了这块大平地，用来存煤：“你看见的那些停产的煤矿，都是因为存煤场存满了才停产的，而我们老板又不愿意这么早给工人放假，所以就开辟了这个场子来存煤。”
曲靖逾半数煤矿停业
11月13日，当记者致电富源县煤炭协会会长郭先生的时候，他正准备出差到山东，为当地的煤炭找销路。作为协会会长，他对于全县整个产业的情况洞若观火：“现在富源全县大约70%的煤矿都关停了。”对于全县煤炭业遭遇寒流的情况，主管单位富源县煤炭工业局也是早有所闻，该局一名工作人员介绍，目前全县有139家煤矿，从9月底开始，大量的煤矿开始处于停产或半停产，“虽然具体停产多少家我们还在统计，但是如果按照煤炭协会的说法，停产的煤矿已经达到 100家左右。”
相对于富源，曲靖市的另一个产煤大县宣威（县级市）的情况要稍微好一些。宣威市煤炭协会一名会员介绍，相对于富源，宣威的煤炭质量要差很多，因此，富源的煤多数供给冶炼、化工等工业企业，而宣威的煤90%以上都供给电厂，“显然，工业企业受全球经济危机的冲击比电厂要大得多。”这名会员说，目前，宣威市大约有40%左右的煤矿停产。
当记者14日下午来到曲靖市煤炭工业局时，其办公室李主任正在忙着搜集全市煤矿停产的相关情况。“目前，我们还无法统计出全市到底有多少家煤矿停产，但是富源县的情况无疑很具有代表性。”李主任介绍，曲靖全市有470多家煤矿，仅仅按照富源和宣威两地的停产比例，停产煤矿就达到170家左右，再加上沾益、会泽等产煤县的停产企业，全市的煤矿停产总数将达到250家左右，占到全市煤矿总数的一半以上。
闲下来的煤老板挤爆会所
首席记者许军强 记者章荣来或许身处其中的人们尚未觉得寒冷，那是因为真正的严冬并未来临。根据行业专家预测，到明年3、4月份，曲靖90%的煤矿都将关停。只是身处其中的煤老板多了几分清闲和无聊，几个煤老板已经相约去上海来个自驾游，对他们而言，钱是永远赚不完的，煤总会有人要的，“何不趁机休息一下”？
11月12日，记者行走在曲靖与富源之间的高速公路上，车速保持在80码左右，不快也不慢。只是，原本相对安静的车内空间不断被窗外一辆辆呼啸而过的轿车打断，不仅奔驰、宝马时时闪现，“宾利”、“卡宴”等价值在百万以上的顶级名车也屡见不鲜，而这些汽车的尾号，无一不是由连续的“8”、“6”等数字点缀的吉祥号。“这些就是矿老板的车了。”见多识广的师傅提醒道。
等到了富源县城，对比更加明显了——那些想象中煤车比肩接踵、喇叭长鸣的场景根本难以见到，宽阔空旷的街道上，只有黑黑的路面还显示着之前煤炭业的繁华营生，与此同时，许多高级宾馆、洗脚城外，却停着一辆辆镶着吉祥号的豪华轿车。一名长期的混迹于煤老板圈子中的人士透露，由于近期煤卖不出去，矿老板根本无需呆在煤矿，“他们在行情好的时候已经赚够了钱，现在难得闲暇，正好出来放松一下，享受享受生活。”
忍痛享清闲
下午3点，睡到自然醒，几十个未接电话，陈峰并没不着急，悠闲着吸着水烟筒，“以前电话铃声响起老担心矿上有事，这些天的电话都是约我玩乐。”
厨房里没有做饭，陈峰拿起车钥匙走出了门，妻子没有说话。陈峰从来不在家吃饭，他总感觉把时间花在做饭上实在无聊，而到外面餐厅只要开口，小姑娘总会跑着步把菜端上来。
在大街上，陈峰的沾满泥浆的宝马X5有些扎眼，总会招来些议论：“又是哪个矿老板的……”
陈峰要去吃饭的地方是富源刚开业的一家休闲会所，车开进了停车场，陈峰先前显眼的X5变得十分普通，清一色的奔驰、宝马、悍马越野车比比皆是。
“老板你来了，桌子已经给你预备好了！”门口服务员的声音总会让陈峰精神振奋，看得出来，陈峰是这里的长客。
服务员透露，这家休闲会所也是一名煤老板建盖，虽不是五星级酒店，服务设施却堪比五星级酒店。通常要进入消费的首先要看“座骑”是否超百万，开着十几万的车来，服务员会善意提醒不要轻意进入，里面所有一切都是高消费。如今基本上已经成为煤老板谈生意吃饭娱乐的场所，最近很多小煤矿停产了，突然闲下来的煤老板聚集在此，早晚吃饭的时间，会所都爆满。
“我喜欢这个适合我们这些人吃饭的场所，走进这地方，我的声音都可以放大些！”陈峰的话让桌旁的几名朋友无法理解，直到把一万块钱甩在桌子把服务员骂得团团转时，身边的朋友才体会到何意。
几瓶茅台，一些特色菜，5600元。陈峰从不看菜价，临走时陈峰又拿了4包“映象”。“在这里消费，少了几千元会被人笑话，说白了到这里吃饭，吃的是名头。”
吃完饭，陈峰叫上了几个朋友进了KTV包房，十几名浓妆艳抹的女子很快跟了进来，“唱歌没几个女孩子的声音哪还有情趣”。凌晨2点，陈峰两眼朦胧走出包房，记不清喝了多少瓶红酒，陈峰只知道每瓶红酒的单价是650元，总共11800元，对于这样的消费帐单陈峰并不意外，“那些小姐的酒量再拿多少酒来也没用，酒都让她们喝了！”
深夜，陈峰没有回家的打算。“驱驱身上的酒气，洗澡去。”几个同去的煤老板一拍即合，走进洗浴中心，陈峰的电话响个不停。“我在外面正商谈想办法卖煤，今晚不回去了，没事不要老打电话！”听声音，是个女性。
陈峰整夜在洗浴中心度过，天亮后去哪也没了主意，看看身上的包，还有几千块，“走，喝茶去！”
“大家煤都卖不出去，生活还得进行，挣了钱不就要花吗？现在我们的工作就是吃喝玩乐。”陈峰说，趁这几天煤矿停产，他已经约了几个煤老板准备到上海来个自驾游，钱是赚不完的。
运煤路上百业凋零
在返回富源县城的路上，带领我们的当地熟人介绍，以前在后所乡通往富源的道路上，除了拥挤的来往运煤车之外，还有很多拉客的车辆，讲钱袋鼓鼓的当地人送往县城或曲靖消费，但现在随着煤炭业的不景气，不仅每天运煤的车辆减少，乘车进城的人也大为减少，这也直接导致这条“煤道”两旁的商店、餐厅营业额直线下降。
由于回程已到中午，我们就在路边的一家餐馆吃饭。让人奇怪的，偌大的餐厅里，只有我们一桌人在吃饭。对此，餐厅老板金先生介绍，由于口味地道，以前这家餐馆是这条路上最受欢迎的餐馆之一。但现在，不仅来吃饭的运煤司机少了，以前常来的那些煤炭工人更是绝迹。”与此同时，富源县城一家川味餐馆的老板刘女士也介绍，几个月前在煤炭业红火的时候，很多四川老乡都在这里做二道贩子，每天从煤矿上拉煤到县城零售，所以餐馆生意在老乡的照顾下十分红火，但现在随着行业不景气，很多老乡不再做二道贩子，纷纷回乡，餐馆的生意也就此清淡起来，“有时候一天难得开张一回。”
除了餐馆、杂货店等店铺受到影响较大之外，受到煤矿停产影响直接冲击的还有富源县大大小小的洗煤厂——由于用户对煤的需求有差异，因此很多人见缝插针建起洗煤厂，他们讲原煤从矿上运到厂里，通过物理分类，将原煤分成精选煤、劣煤和煤矸石，以方便不同的用户。熟人介绍，在煤炭业红火的时候，一个中型洗煤厂每天的利润可以达到上万元，但现在，“富源县90%以上的洗煤厂都关停了，很多洗煤厂的机器都已经生了厚厚的铁锈。”
记者观察
云煤的这个冬天不是最冷
记者章荣来季节上的冬天正在来临，但在采访中，几乎所有的被采访对象都认为，目前还不到曲靖煤业的冬天，“真正的严冬将在明年的3、月份到来。”一位研究人士表示，按照经济界目前的看法，世界经济将在明年3、4月份达到20年来最为艰苦的时候，“那个时候，市场将更为萧条，企业产品的积压讲更为严重，停产关闭的企业也将更多，乐观地估计，明年3、4月份，曲靖90%以上的煤矿都将停产关闭 ”
中国南方电网曲靖分公司营销部主任张主任也认为，按照往年惯例，春节前后将是用电高峰期，因此电煤也不愁销路，但从今年的情况看，虽然春节期间的用电量会有一定程度的上扬，但由于用电主力——工业企业用电量不会反弹，因此整个用电结构并没有改变，等到春节过后，电煤供过于求的矛盾将会再次放大。此外，云南是一个高原地区，水利资源丰富，目前全省水力发电量已经占到全省总发电量的60%，等明年省内的几个水力发电厂陆续竣工投入使用，这个比例还会上升，云南省的日发电能力也将超过2亿千瓦时，远远超过需求。“由于国家一直提倡“绿色能源”，在供大于求的情况下，管理部门将会进一步压缩火电的发电量而尽量利用水电，这就使原本用量萎缩的电煤进一步减少，供煤企业讲面临前所未有的销售困境。”
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矿老板认为，目前曲靖市的煤矿很多都是年产量在15万吨以下的小煤矿，抗风险能力较弱，目前，这些煤矿多已停产，只靠不间断的维护保持生存，每日的维护成本很大，如果无法在短时间内找到销路，矿老板们谁也不会无止境地把钱往里砸，势必会关门歇业，到那时，“这些煤矿不停也得停了。”
当然，作为一种不可再生能源，长期来看，煤炭将依然会再次“走红”，因此，在采访中，尽管对短期内的未来不敢乐观，但无论是政府部门还是煤矿所有者，都对长期的未来保持乐观，并不着急眼下的得失。
由于对于长期的未来保持乐观，因此曲靖的煤炭界人士对于目前的危机持一种泰然态度——日子照过，生活照享。连曲靖市煤炭工业局一位人士都表示，目前的危机源于全球金融风暴，因此，在外部经济大环境没有好转之前，曲靖市的煤炭业要想摆脱危机那是不可能的。“我们现在所做的也都是些统计工作，在全球经济变暖之前，要想扭转这种局面我们无能为力。”
但是，并非所有的倾巢之下均无完卵，如以为村民盖别墅而著名的宣威市倘塘镇矿老板夏耀周。目前，他年产15万吨的煤矿仍在全力生产，所有产品也无积压。他的心得是什么呢？“诚信和高效。”夏耀周说，他的煤之所以不滞销，只有这两个原因，一是他平时为人诚信厚道，人缘良好，因此在经济危机到来之后，那些火电厂的管理者会自然地将有限的采购向他倾斜；其次，他的煤矿在好几年前就开始采用机械化操作和全矿井监控系统，大大降低了人工成本和危险系数，整个煤矿的运营成本自然下降不少，因此，目前他每吨煤的开采成本仅仅为80元左右，比一般的矿井少了将近一半，即便煤价已经从之前的每吨300元左右下降至现在的每吨 220元左右，他依然有利可图。
富源县煤炭工业局一位人士认为，虽然目前煤炭界无力挽救颓势，但从长远来看，煤炭界正好可以利用这段停产间隙，进行产业整合。他介绍，目前富源县的正在将全县139煤矿的148对矿井进行资源整合，以使资源更加集中，并进行产业的现代化升级。
云南省煤炭工业局一位人士也表示，目前该局已经认识到曲靖市的煤炭产业困局，并紧锣密鼓地进行资料搜集和分析工作：“就在近期，我们肯定会针对这个困局出台相应的对策，等到省政府批准通过后，我们就将付诸实施并对外公布。”虽然这名人士表示目前不方便透露省局会采取何种措施，但业内人士认为，尽管在短时间内曲靖煤炭业难以扭转不利困局，但从长期来看，曲靖的煤炭业完全可以通过政府引导的方式，实施大集团战略，建立新的煤炭企业管理模式，走新型工业化道路，实现煤炭多层增值：“显然，夏耀周的煤矿就很接近这样的要求，我想只要我们做到这些，曲靖煤炭业的抗风险能力就会增强，并在这一轮危机过后，再次迎来一个快速发展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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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源：都市时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