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能源领袖之一、BP公司副总裁尼克·巴特勒在中国发展高层论坛“能源战略和改革”国际研讨会发言一上来就一口气连提四个问题,美国、英国、德国、日本等国家都在进行能源方面的研讨,为什么这个问题现在这么热?我们从哪儿增加能源的供给?能源需求的增长会给环境带来了什么?未来的能源技术将会走向何方?
  他自己给出的答案是:“能源的持续增长带来了进口的增长,到2020年,日本
、中国、美国、欧洲都将进口大量的石油以及天然气,因此,有这样的一种担心,到时候会出现一些竞争,他们都会抢着去进口,这个问题令人关注也就不难理解。”
  “我们从哪儿得到这些供给的来源呢?一些大的石油出口国内部政治问题重重,像尼日利亚、委内瑞拉、中东,因此我们要画一个大大的问号。”尼克·巴特勒话锋一转,“不过我们不应该害怕这种挑战,所有的情况都是在变化当中……我们看到欧佩克市场份额正在一年一年逐渐减少,我们又多了安哥拉、俄罗斯等许多新的供给渠道,而且各国都在为能源多元化而努力。”
  他表示,不确定的因素正在增加,包括供给的和技术的不确定因素以及对环境负面影响等,但同时新能源、新技术的发展也在不断进步。
  尼克·巴特勒话语中的世界能源领域新动向带有全球性观念,“现在有发展非常快的国际资本市场,它能以一种可持续的方式来实现自己资金流动,支持长期的可持续性发展。还有政府管制的方式、大跨国企业的投资等等,都会对能源发展产生影响。”
  “我们还看到一些技术上的变化正在发生的过程当中,比如说在怎么样发现氮氧化合物能源方面、在原料方面、有内燃机方面等等都有了新技术的进展。还有建造的效率怎么样提高,以及炼油、液化、运输、传输包括能源定价方面,都有一些新技术出现,不管是从单个的角度来讲,还是从整体的角度来说,这都将对未来产生很大的影响。”尼克·巴特勒说。他提醒中国应当注意这些新的动向。
  “最重要的一点,一个国家的能源政策,若不站在全球的角度去考虑,其能源政策可能就不是一种切实可行的方案。因为现在所有国家都是整个全球市场的组成部分。”尼克·巴特勒最后略显严肃地说。
  石油进口增长凸显中国能源供应链风险
  在今天召开的中国发展高层论坛能源战略与改革国际研讨会上,招商局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秦晓就中国能源安全战略中的能源运输问题做了发言。他强调,一国的能源安全,是该国经济安全乃至国家安全的前提。
  在过去10年间,由于经济迅速发展,中国的石油消费量年均增长6.66%;而受国内资源及开采条件的约束,同期中国石油的产量年均增速仅为1.75%。石油消费与石油生产关系的消长,使得中国在1993年从一个石油净出口国,变成为一个石油净进口国。2002年,中国石油的产量含原油和成品油为1.689亿吨;而石油消费量达2.457亿吨。两者的差距,必须由石油进口来弥补,2002年净进口需求7680万吨。
  根据预测,中国石油的净进口需求在未来10年将按年均10%的速度增长,至2010年将达到1.5亿吨。
  秦晓首先从三个方面分析了中国能源运输的现状:
  一是中国船队所占中国进口石油运输市场的份额方面,根据他所掌握的资料,在中东东行的航线上,2002年中国船东所承运的石油进口量为130万吨全由招商局船队承运,只占该航线石油进口量的3.78%。在西非东行的航线上,2002年中国船东所承运的石油进口为零。在东南亚航线上,2002年中国船东所承运的石油进口为550万吨分别由招商局、中海和中远承运,约占该航线石油进口的52.43%。显然,中国船东在中东东行和西非东行的航线上所占的份额很少,这无疑是让人忧虑的。而这两条航线却恰恰是中国原油进口的主要航线,从供应链的角度而言,也是风险最大的航线。
  二是中国石油运输的能力与需求方面,中国船东所承运的石油进口,特别是在中东东行和西非东行航线的份额很少,与中国船东的承载能力不足有关。他引用了一系列数据,表明中国的石油公司与中国的油轮船东之间缺乏长期的策略合作,在能力和需求上出现严重的“错配”:一方面,中国90%的石油进口是由外国船东承运的;另一方面,中国船东以招商局为例90%的运力却是为国际市场提供服务的。
  三是中国的石油进口需求对全球油轮运输市场的影响方面,虽然中国船东的承载能力相对于中国石油进口需求而言,呈现明显的“能力不足”。但是,从全球油轮运输的供求关系来看,长期以来处于“能力过剩”的状况。
  所以,他认为,发展中国的油轮船队,必须认识到全球油轮运输能力过剩这样一种现实,切忌“一哄而上”,不要搞重复投资和重复建设。不幸的是,这种忧虑有可能变为现实。
  他表示,近年来,如何加快中国油轮船队的建设和发展,得到了政府和企业界的高度关注。面对中国进口石油运输的庞大需求,各个航运企业,甚至某些没有油轮运输专业经验的企业均计划大举投资,打造新船。这种现象值得高度关注,其根本的危害是可能对全球海上石油运输的供求关系造成严重的冲击。这是因为,一方面大量投资,“一哄而上”打造新船,在短期内可能使造船价格上升,另一方面也会使得油轮运力大幅上升,使得已经供过于求的状况更趋严重,从而导致运费下降。在船价上升和运费下降的打击下,全球油轮业将陷入恶性竞争,最终也会影响中国油轮运输业的健康发展。
  针对油轮运输行业周期性强、专业性高、油轮市场呈寡头垄断格局、油轮运作惯例为单船公司和方便旗的特点,秦晓提出了若干政策建议:
  第一,把能源运输归入国家能源安全战略框架之中。
  能源供应链的安全,应该与“控制资源”和“建立储备”同等重要。供应链的安全,是国家能源安全的前提和保障。所以,应该把能源运输归入国家能源战略体系之中,从供应链安全的角度出发,支持中国能源运输企业的发展。
  第二,扶植中国大型油轮船队进入资本市场。
  油轮行业风险很高,VLCC油轮造价目前高达7000万美元/艘最高曾达12000万美元/艘,较高的投资门坎限制了中国船东进入该行业。根据国际上最大的几家油轮公司的经验,通过上市利用资本市场,大大促进了行业的重组和发展。
  所以,应该在政策上支持有一定规模和有实际经营经验的中国油轮船东通过上市,进入资本市场融资,促进行业的兼并收购和发展壮大。希望能够在充分尊重油轮运作国际惯例的情况下,创造宽松的体制环境,扶植大型船队发展。希望招商局油轮船队的重组能在政策上得到具体的支持:尽快进入资本市场,批准豁免“三年要求”;根据“单船公司”的惯例,批准“对外投资”超过净资产的50%;支持船队重组,批准以单船公司的“股权出资”,设立股份公司。
  第三,鼓励油公司和船公司的战略合作。
  促进国内油公司和船公司建立紧密的战略合作关系,油公司应该给船公司长期和稳定的订单支持,而船公司也应优先保证油公司的运力供应。
  目前,中国的石油进口商大多是通过即期租船的方式来处理与船公司的关系的。他认为,应该正确理解油公司与船公司在“市场”原则下所建立的伙伴关系,真正做到“双赢”。不能庸俗地把市场理解为即期的、现货的市场;市场本身也存在长期合作的关系,期租也是市场表现形式。应该鼓励中国的油公司和船公司在双赢的前提下达成某种“价格公式”,以长期租约的形式协调利益。
  第四,防止重复投资和协调无序竞争。
  世行专家建议设立天然气监管会
  有关天然气行业法律的制定和监管机构的成立刻不容缓,现在就该是迈出这一步的时候。这是世界银行东亚及太平洋地区能源兼采矿部门主任吴君辉女士在中国发展高层论坛“能源战略和改革”国际研讨会上发表的看法。
  吴君辉说,中国经济的高速发展、城市化的压力以及人民生活条件的改善,都对能源的可持续发展提出了更高层次的挑战。天然气在这个挑战当中占有非常重要的地位。根据此次研讨会的报告,天然气在一次能源消费中所占的比例将从目前的2.7%增加到10%,每年它的供应和消费将以12%的速度增长。
  世行最近对天然气行业面临的问题及对策做了一些研究,主要是关于勘探和生产税收的纵向一体化、自然垄断、价格和可供应性、公共部门服务等一些重大的问题。吴君辉说,她和她的同事们总的感觉是天然气监管方面的工作起步晚了一点。但有电力行业这样一个榜样,如果天然气行业能够加快步伐,就能赶上电力行业的改革。
  她说,下一步需要对未来市场的结构做出政策性选择,及时转向销售竞争。虽然这个竞争还需要一些时间,但现在的时机应该是成熟了,中国的“西气东输”工程已经基本完成。现在下游市场引进竞争机制的步伐还比较落后,重点应从机构和政策上给予重视,给欲进入市场的参与者颁发执照。
  吴君辉提出,在没有确立法律制度之前,应逐步建立天然气监管会,或者至少设立一个过渡性的监管会。还需要一步步地制定一个完善的法律框架,给监管会以法律认可,为其提供独立的预算。
  吴君辉补充说,电监会的成立是一个里程碑,因为电监会的成立说明中国对在市场经济条件下需要监管有了充分的认识。她并对电监会提出了几点建议:政府监管机构必须有一个明确的分工,政府主要是管政策的制定,监管机构主要负责执行这些政策;监管机构必须独立于政府和被监管的企业;电监会必须有能力聘请高资质的人员;电监会应被赋予足够的权力来审批网络服务的价格;在市场准入等方面应有透明的规则。
  国家发改委副主任姜伟新说中国将提高石油战略储备
  国家发改委副主任姜伟新在中国发展高层论坛“能源战略和改革”国际研讨会上发表演讲,阐述了中国能源发展战略的五项基本政策,并透露中国新一届政府非常重视国家能源安全,中国石油战略储备的进程将进一步加快。
  中国能源发展战略的五项基本政策包括:大力优化能源结构,积极发展水电、核电,加大石油、天然气开发力度及新能源和可再生能源的开发利用,提高清洁能源比重,加大一次能源向二次能源转化力度;不断提高能源利用效率,坚持合理利用资源的同时,把能源工作重点放到提高能源生产和消费效率,促进经济增长和提高人民生活水平上来;加大环境保护力度,坚持能源生产消费与环境保护并重的方针;切实保障能源安全;积极开发西部能源,加快西部资源优势向经济优势转化,促进能源的合理开发和有效配置等。
  发言中,姜伟新强调了能源安全对中国未来发展的重要性。他指出,中国能源安全保障,既是中国政府高度重视的问题,也倍受世界瞩目。中国将长期坚持能源供应基本立足国内的方针,把煤炭作为主体能源,这既是中国能源安全的基石,也是有利于世界其他能源消费大国的重要特点。为了应对突发事件,中国将逐步建立和完善石油储备制度。
  他说,新一届中央政府非常重视石油安全建设工作,新组建的国家发改委设立了国家石油储备办公室,专门处理国家石油储备方面的事务,目前,正在会同有关方面积极开展工作,加快建立石油战略储备的进程。同时,中国政府高度重视能源生产、运输和消费环节的安全问题,以确保电力、煤炭、石油、天然气的稳定供应和人民生命财产安全。
  此外,姜伟新还就中国能源对外开放和国际合作发表了看法。他说,中国政府高度重视能源领域的对外开放和国际合作,近年来,随着能源工业的飞速发展,对外能源合作取得了丰硕成果,目前,中国能源行业已基本实现全方位对外开放。
  在随后的讨论发言中,姜伟新还就未来汽车政策及能源国际合作回答了中外专家的提问。美国戴蒙音律师事务所的张红军提出,就中国未来的汽车工业发展,发改委是否可能会制订一些既鼓励汽车工业发展,同时又将汽车的使用与拥有分离开来的政策?比如说政府仍然鼓励私人购买汽车,同时引导和控制私家车在城市只能在周末的时候使用。
  姜伟新回答说,小汽车的发展和城市公共交通的发展,一直是有争议的问题,这些问题都将进一步探讨。中国需要学习和借鉴发达国家的一些经验,但还要结合中国的实际情况。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研究员李泊溪提问说,中国利用国外的资源,特别是石油资源方面,政府有什么样的政策考虑?对企业到国外去开采石油,国家将有哪些支持措施?
  姜伟新回答说,能源需求立足于国内的能源政策,还意味着鼓励国内有条件的企业走出去,与其他地区展开能源开发合作。政府支持企业这样做,但需要有秩序的进行,要考虑国与国之间的双边关系以及与其他国家的多边关系,企业应当在各方面条件都成熟的情况下,并且不对其他第三方造成不利影响的情况下,本着双边的、互利互惠的原则走出去,开发其他国家的地区的一些能源,特别是石油和天然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