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吉：我国煤炭市场化改革任重道远

从2009年全国煤炭产运需衔接会上五大电力集团拒签煤炭采购合同想到的

     在2009年福州全国煤炭产运需衔接合同汇总会上，以华能为首的五大电力集团未签订一吨电煤采购合同，与2006年秦皇岛全国重点煤炭产运需衔接会五大电力集团签订有量无价合同的情景何其相似。遗憾的是2006年的订货会，在重点合同中，电力行业合同量比上年减少0.27亿吨,减幅17%；其中中国华能集团、中国大唐集团公司等五大发电公司比上年减少0.55亿吨，减幅28.4%。五大电力集团拒签电煤合同的举措确有垄断行业的“气魄和胆量”，国人再一次看到五大电力集团背离我国煤炭市场化改革的道路越走越远的背影。虽然煤电双方各执其词，新闻媒体评论如潮，我想，还是用事实说话孰是孰非，公断自在民心。

     一、煤电博弈 关键是价格之争

     笔者有幸参加福州煤炭产运需衔接会，从接触到的记者和煤炭企业中了解到。目前的价格分歧仍然是谈判僵持不下的主要原因。煤炭企业提出发挥市场机制的作用由供求关系决定价格，以质论价，优质优价，理顺电煤合同价格；而电力企业则希望在2008年合同价的基础上再降价50元/吨，双方差距在100元/吨左右。电力行业表示：“不打算在价格问题上妥协，如果签不下来，就提前打道回府”，整个行业表现出异常的坚定和空前统一，此时，行业壁垒作用充分显露出来。电力行业提出降价的原因有二点，一是今年前十个月煤价上涨、发电企业成本上升；二是中央发电企业在冰雪灾害和奥运会期间亏损不小。据中电联燃料分会会长谢居臣说：“电力企业希望多发一点电，多烧一点煤，但是从源头看不到经济运行上扬迹象。即使按照GDP增速8%计算，明年全社会用电量顶多增加5600万千瓦时，另外，明年GDP增速也有可能不到8%，电力需求甚至可能负增长。”

     煤炭行业代表、华东煤炭销售联合体秘书长郑勇表示：我国今年自然灾害多发，为保全局遭受损失的并不仅仅是电力企业，许多国有煤炭企业不计得失把高价优质煤当普通煤销售的事例比比皆是。另外，电力企业的损失不应该由煤炭企业来承担补偿你的损失。更何况，今年煤价上涨的时候国家发改委出台限价令，提出主要港口和集散地动力煤价格不得超过6月19日价格水平，在一定意义上抑制了煤炭价格的上涨趋势。笔者认为：国家早已把煤炭价格放开、实行随行就市，价格由市场定。我们不能忽视今年国际油价上调和下落以及煤炭价格与国际接轨对中国煤市行情的影响的现实。当时国际煤价在落，国内市场煤价在涨。但是，应该说电煤合同煤价格本身就不高，一直没有按照市场煤价格去运作，也没有同国际煤价接轨。比如秦皇岛煤炭市场价格从3月份下旬走高。到8月份价格又开始下滑并已接近正常价格水平。如发热量5500大卡/千克的市场动力煤从四月底的550—572元/吨，到7月份暴涨到1010—1040元/吨。该价格目前已跌至500— 520元/吨，煤炭价格止跌企稳基本接近涨价前的市场价格。电煤的到厂价格也滑落到547元/吨。事实说明价格涨落即有国际国内因素的促成，更有市场供求关系决定，由市场决定，价格涨落不是煤炭行业所为。因此不能把煤炭涨价或雨雪灾害的尿盆子往煤炭行业身上栽。不然，这岂不是不公平，也不公正吗？

     二、尊重市场规律，价格跟着市场走。

     搞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必须遵照市场规则、规律办事。因此，煤炭价格涨势跌落受国际、国内环境变化影响很大，另外，我国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特点是在国家宏观调控政策的指导下决定煤炭的价格，这也是中国特色。煤炭行业进入市场化十几年，经历了市场低谷时的磨难考验和市场复苏崛起后的物有所值。在企业改革、改制的同时还要面对设备老化，安全历史欠账多，职工生活水平低等许多困难，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还承载着共和国经济对煤炭需求快速发展的重任。应该说明的是，在煤炭行业进入市场经济这些年，电力行业仍然以行业特殊的身份享受着国家的市场计划分配政策，也就是国家重点煤炭订货的优惠待遇。实质上这种在市场经济条件下的“特殊行业”“特殊待遇”养成了五大电力集团的“霸气”，2006年秦皇岛煤炭衔接会五大集团高挚“免谈牌”，这次电煤订货合同又以“零”告终，使五大电力集团在背离市场经济的道路上走的更远。

     12月8日国家发改委已在京召开2009年煤炭产运需衔接视频会议，国家发改委副主任刘铁男在会上的讲话已经为福州衔接会订了调子。一是坚持供需双方自主协商签订合同；二是按照以质论价的原则适应市场供求变化，合理调整价格，优化价格结构，保持价格总水平的基本平稳；三是在国家发改委政策指导下供需双方建立市场资源衔接的新机制。总之一句话，就是国家坚持煤炭市场化改革的方向没有变，就是尊重煤电双方的主体地位，进行协商定价的原则。

     在本次合同汇总座谈会上我有幸听到中国煤炭运销协会理事长刘彩英的讲话，感到很受启发，很有见地，很有水平。

     刘理事长讲：“当前，煤炭市场面临着国际、国内双重影响，资本市场低迷情况下运作，在这种情况下，不同行业有不同的看法是正常的，煤电行业围绕煤炭价格争议这是多年来计划经济中形成的产物，我们应该以乐观的态度，应对09年煤炭产运需情况。

     一是应该价格跟着市场走，坚定煤炭市场化改革方向。过去，在推进煤炭市场改革的进程中，我们也遇到许多问题，通过积极工作，化解了前进的矛盾和问题。对煤电双方围绕价格发生的争执以及签订合同出现的问题，应该认真分析，冷静对待，充分认识我国煤炭市场化改革方向不能改变的客观现实。二是明年上半年形势不会太乐观，煤炭工业大环境没有改变。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拉动内需的政策措施，煤炭工业通过改革开放和调整结构，限产压井、基础面还是好的；国内市场的潜力还很大，保增长，保内需，煤炭生产还有自身的发展空间。行业经过98年到现在的磨练，发展的理性增强，在困难面前，认清形势，化压力为动力，在迎接新挑战中振奋精神，抓住机遇。从长远效益看我赞同山西侯文锦的说法：我们的煤炭成本要价格跟着市场走，依赖政府的税收、财政政策，国家不给干预指标，订货中应当适当优惠，允许有差价，我们要解放自己，充分利用政策，根据产品的成本，确定市场价格，用政策手段解决遇到的问题。三是由煤电双方自主协商确定煤炭交易合同价格，是国家确定的合同签订的基本方针政策。政府决不会因为在大集团干扰下倒退或者妥协。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是建立在市场价值规律基础上的法制经济。中国煤炭运销协会原副理事长武承厚说的好“政府对价格的监控要多用法制和经济手段，少用行政干预。”这次国家没有对煤电价格进行行政干预是明智的选择，体现了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煤电市场的价格之争，也只有遵守市场规则、规律，通过平等协商，靠市场引导价格，价格跟着市场走。同时，根据各地区产运需的实际情况，确定电煤价格涨跌幅度，这才是明智、理性的选择。

     三、坚持煤炭市场化改革方向，观念必须改变

     国民经济的快速发展，离不开煤电两翼并驾齐驱。客观地说，电力行业为我国的经济建设突飞猛进做出了巨大贡献，电力行业以其国家强有力的支持和较强的物资基础，特别能战斗的职工队伍，科学技术现代化水平称雄于国内外。煤电两个行业相比，电力行业靠垄断的集团化应对分散薄弱的煤炭行业，两个行业不在一个起跑线上，有人把这次订货会的“崩盘”归结为行业情绪，我认为只说对一半，强大的一方在当前市场经济中处处感受到不适应，弱小的一方经过多年市场经济的磨练越来越成熟和理性，这说明这种情绪源于煤炭和电力双方在电煤供求关系中地位和角色换位后的不适应，源于煤炭和电力双方历史沉迷下来的企业效益、职工利益，企业文化等多方面的差异，这种情绪因为煤炭和电力双方对2009年煤炭市场走势的不同预期而产生的对应，以及最终导致本年度合同签订的流产，叫板也好，“崩盘 ”也罢。通过本届汇总会的各自表演，煤炭行业不仅是新政策的收受益者，也是在市场经济考验中的胜利者。反之，电力行业尤其是五大集团的表现让国人失望，刚刚步入市场经济的海洋就动则免谈，同国家新政抗衡，实在叫国人汗颜。说句实在话，电力行业的计划经济观念也真的要改一改，市场经济的改革不断深化，而一些电力行业仍麻木不仁，不练内功，亏损了就向国家要政策、要补贴，不是大型国企的风采。有本事，靠真本事同煤炭行业竞争，总期望国家说话，靠政策干预市场，说句不中听的话，这样的孩子总也长不大。在市场经济环境中，连一向精打细算的热力供暖企业都以每大卡热值9分以上的价格收购煤炭，5000大卡左右的煤炭已达450-500元/吨，可某电厂仍然要求给电厂送煤每吨几百元的价格收购电煤，那样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长期以来，电力系统的一些电厂就以压价压卡、刁难客户著称，是客户养肥了电力行业，反过来在煤炭紧张的年份还在耍大牌，这种不讲服务、忽略人性化的经营最终导致个别电厂出现亏损告急局面，但是到那时，电厂不是找市场，而是还在等待市长来解决问题，这种陈旧落后的思想观念和怨天尤人霸道的行业作风最终在06、09年煤炭会上爆发。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电力行业的观念不改、没有创新求实闯市场的胆略和气魄，固守在传统计划经济氛围中，这种观念怎能在国际国内两个市场去竞争。不从自身找差距，怨天尤人，是无所作为的表现，电力行业是需要认真反思过去，思索如何走市场经济路子的时候了！

来源《中国煤炭运销协会市场观察员沈阳煤炭交易中心副总经理 李长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