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南,现阶段放弃煤电化,抓其他产业是不现实的。这就像是一名拳击运动员,正处于成绩的上升期,你若让他改行去打乒乓球,以己之短,攻人之长,还想取得好成绩,那只能是空想。”这是一位淮南市民关于发展城市经济的见解。这一见解竟与市委、市政府“唱响煤电化”的发展思路不谋而合。
  在近日的一次采访中,淮南市委书记陈世礼乐观地描述:蓄势待发的淮南,将奏响“煤电化”进行曲,大踏步
地跨入全省经济发展的第一方阵,提前五年全面实现小康目标。
  “黑色思维”困扰煤炭城
  淮南因煤建城,以煤立市。“中国鲁尔”、“煤炭之都”、“动力之乡”的美誉让淮南几代人引以自豪。但是作为能源工业城,“黑色思维”像一个幽灵左右着淮南人的观念和行为,打井、挖煤,再打井、再挖煤,循环往复,淮南种下的是龙种,收获的却是跳蚤。产业结构比重失调,特别是处于初级阶段的原材料产业始终制约着淮南经济的发展。
  特别是在计划经济体制年代,经济工作思路仅仅是“以煤为主,能源制胜”,一切经济工作都围绕煤电转,即便兴办一些企业,也基本是服务于、服从于煤电工业的“从属品”,而且规模小,具有极大地依附性。当市场经济大潮出现潮涨潮落,波动不定,脆弱的地方经济,犹如大海中的一片叶子,很难经得起风吹浪打。到了1997年,淮南终于遭遇了扑面而来的狂涛恶浪,在市场经济中“呛水”:面对堆积如山的落地煤,质朴憨厚的挖煤人,一筹莫展,他们只有在万般无奈中苦熬;支柱产业的不景气,产生了多米诺骨牌效应,弱不禁风的小企业一个个倒了,有些行业几乎全军覆没。全省第一台“金鸡牌”电风扇,从此“不报晓”了,光纤厂成了“光蛋厂”,啤酒厂成了“纰漏厂”。就连当初号称淮南“三大支柱”的造纸厂、淮化厂、纺织厂也日暮途穷,烟飞灰灭了。提及当年,分管经济工作的副市长汪景宁仍痛心疾首。
  多少届淮南市委、政府的班子都有这样一个心愿:改变单一的产业结构。“八五”期间,淮南的轻重工业比重为3﹕7,“九五”期间,已经醒悟的淮南,将目标定在了5﹕5或6﹕4,十年过去了,不但没有实现目标,反而变成了1﹕3。这是何等尴尬的一种局面啊!问题何在?会不会是对重工业的认识出现了误区?人们在重新思考。
  创新观念再建能源城
  尴尬背后,是淮南市经济的结构性落后,是思维方式的落后。可以说,没有创新思维,淮南产业结构的调整与升级是没有希望的。这是记者与淮南市经济企业界人士座谈后,留在脑海中最深刻的印象。
  淮南近两年煤炭出现了“卖方市场”,人们一下子又看到了煤炭经济的希望,煤炭是个好东西!这对淮南发展是一个机遇,但是,淮南产业结构的调整又遇到了一道坎,产业的调整会不会因此再陷入“低度循环的陷阱”呢?淮南市委、政府却没有好了伤疤忘了痛。经过开展大讨论,理清了思路,对重工业进行了重新定位,提出对煤电产业要依靠不依赖的发展思路。
  这是最有效、最现实的选择。要依靠,就要让煤炭产业为淮南经济发展做出更大的贡献。就是要让煤炭从一次能源向二次能源转化的过程中,从物理能转变为化学能的过程中,完成更多的财富积累。
  未来20年,以煤为主的能源供应格局不会改变。“长三角”经济腾飞,给淮南能源产业带来千载难逢的机遇。但是,淮南不能停留在简单的原煤出售上。于是,“火电三峡”规划方案浮出水面:围绕建设华东火电基地目标,田家庵电厂30万千瓦机组、平圩电厂二期2台各60万千瓦机组、洛河电厂三期2台各60万千瓦机组、矿业集团两套4台60万千瓦机组、刘庄2台60万千瓦机组等工程,都在开工和积极运作中。
  煤电对淮南市的贡献很大,煤电占全市GDP的77.1%,占销售收入的80%,占财政收入的80%。一般认为,对资源依赖性较强的矿业城市,的确受资源储量可耗竭性的制约,提出城市转型,发展接续和替代产业,应该说思路是对的。但从目前看,淮南的煤电产业处于迅猛上升期、释放能量的旺盛期和蓄势待发期。该市提出的要依靠煤电,就在于此。陈世礼书记认真分析了上述情况后说,正因为如此,最近市委全委扩大会上明确提出了“资源大市”向“经济大市”转变,建设“三大基地”,即利用6年多的时间建成1亿吨煤基地、装机1000万千瓦的华东火电基地和100万吨化工产品及100万吨合成油生产能力的化工基地。
  所谓不依赖,就是在发展煤电产业的同时,加大力度发展其它产业,增强城市的核心竞争力。要未雨绸缪,不要临渴掘井。尽管淮南煤储量够挖上数百年,但煤是不可再生资源,总有一天会被掏光、枯竭。因此,淮南市将大力培育化工医药、机械电子、建材冶金、纺织服装、轻工食品等产业群摆在了与煤电化产业的同样重要的位置。可以说,这些接替产业,是淮南市未来完成城市转型的基础。同时,这些产业也是淮南市的“潜力产业”,从潜力产业入手,培育优势企业核心竞争力,是淮南市近一段时期结构调整的重点,也是淮南市经济发展提速的关键。此外,城市经济的发展还有赖于一个个“企业细胞”的再生与再造,近年来,这个城市针对国企机制不活的弊端,用市场法则激活“休克”企业,借外力收购、兼并、重组破产企业,许多行业重现生机。今年1至7月份,最不景气的机械行业增长101.3%,医药增长41.75%,一直没缓过气的纺织轻工也开始复苏。
  追求价值打造化工城
  过去,淮南煤炭大都是卖原料,价格与价值相背离。在七八十年代,一车皮煤炭只能换两块上海表。如何才能追求“乌金”价值的最大化呢?改革开放以来,特别是近几年来,淮南人对煤经济的认识产生了一次大飞跃。煤炭分子的每一次聚变与裂变,都将有一个新的产业诞生,都将产生新的价值。
  淮南市借中国加入世贸组织和国外产业向国内、沿海产业向内地转移的大好机遇,对加工技术日趋成熟的煤炭净化、焦化、液化、气化,进行了科学论证和规划,集中优势,大力培育和发展接续产业和替代产业,使城市在经济总量的扩张中逐步减轻对煤炭工业的依赖,把以煤为原料而派生出来的煤化工、重化工作为重振经济的最佳选择。工学博士、副市长董众兵介绍说,以煤为生产原料的淮化集团,是我省依托该厂建设煤化工基地的省七大重点项目之一,其优势别人无法比拟。在煤化工产品和盐化工产品资源上,这里的生产系统相当先进,浓硝酸为“亚洲第一”,甲胺产量居华东之首,纯碱、甲醛、硝胺、合成氨产量居全省第一,化工设备、专业人才同样具备领先优势,对技术的消化吸收能力极强。正因为如此,淮南积极扶持该厂,全力开发高科技、高附加值、高利润的化工新产品。近年来,淮化集团通过技改,成功的引进了美国德士古水煤浆加压气化工艺、丹麦托普素合成回路及意大利斯那姆氨气提法尿素工艺,并利用这三套世界水平的设备,顺利完成了“1830”工程,即18万吨合成氨和30万吨尿素改造成项目。
  目前,该市正以只争朝夕的精神,加快年产20万吨的合成氨老系统改造,推进90万吨甲醇、20万吨二甲醚等项目建设。万吨级煤炭液化项目正在努力运作中,福建鑫海100万吨冶金焦和德邦兴华33万吨氯化氨、30万吨纯碱项目也均在积极准备,争取早日开工建设。去年以来,淮南就建设煤化工基地问题进行反复研究,并委托国家有关部委和规划设计单位进行规划,拟建设8个项目,总投资293亿元,在淮南形成中部、西部、东部三大片化工区。届时,淮南将在“能源城”盛誉的基础上,再添“化工城”之美名。
  持续发展规划生态城
  穿行在矿井林立的淮南矿区,你可以看到座座耸立云天、寸草不生的矸石山,而且还有大小不一的“湖泊”。这“山”这“湖”,就是矿工兄弟说的:“煤运走了,落下一堆石头和几个大坑。”电厂的工人说得更形象:“电送走了,剩下一把灰。”
  煤矿的常年开采,塌陷的土地与日俱增。据初步统计,到目前,淮南的塌陷面积万余公顷,每年还以350公顷的速度扩大,其中形成的水面达4666公顷。每年排放工业废水7000万吨,工业废气700亿立方米,煤矸石和粉煤灰历年堆积量达5000万吨。晴天,风一刮到处是灰;雨天,到处是泥。周围的县发现麻雀是黑的,都说是从淮南飞来的。
  城市经济的发展不能以牺牲环境为代价;全面实现小康,环境指标更是必不可少;有一个长者语重心长地向市委、市政府建议,我们要为儿孙留一片蓝天碧水,留一片净土。立党为公,执政为民。新一届的市委、市政府将实现城市的可持续发展列入了中心工作。淮南市以打造成山水园林城市为目标,按照“城为绿染,绿为水润,水为人利,人为自然”的总体思路,加快了生态环境建设,构建“青山、碧水、绿城”的绿地生态系统,营造成最佳人居环境。有人说,淮南城乡交错,村中有城,城中有村,加上电厂烟尘多,治理环境比登天还难。陈世礼书记对此看法相反,他说:“城乡交错恰恰给美化环境搞创建提供了施展空间。”煤矿周围的土地塌陷,一般形成深水、洼地、斜坡三种地貌。前些年,不少乡镇利用土地补偿金,水产、蔬菜、林果、畜禽一齐上,既治理了塌陷,恢复生态,又弥补了农民失去土地后而减少的收入。淮南在这方面已进行了成功的探索,当地的环境专家乐观地告诉记者,再过若干年,昔日荒废地将会变成“聚宝盆”。
  就在记者即将离开淮南时,一条消息令人振奋:香港瑞亨公司投资38亿港币兴建的4台22万千瓦低热值燃烧发电项目已正式签约。这套装置烧的是煤矸石,而且在炉里燃烧过程中就把硫脱掉,不污染空气,发电产生的灰本身就是上等水泥熟料,与电厂配套的水泥产量就达100万吨。我们有理由相信,全新的城市经营观念,加上科技的进步,那时的能源城,将一定更加美丽,成为名副其实的生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