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被困矿工与营救人员共同经历的一场生死劫难。来自阳泉煤业集团矿山救护大队的30名指战员,经过52个小时的鏖战,将33名矿工从死神身边拉了回来。
矿难发生
5月19日中午2时10分,寿阳县解愁乡的富东煤业有限公司东湾煤矿井口突然躁动起来。一个个衣衫不整、满面乌黑的矿工气喘吁吁地跑出井口。
“透水了!”“井下被淹了……”矿工们几近绝望的喊声交织成一片。他们万分恐慌的神情,仿佛是刚刚逃离毒蛇猛兽的血盆大口。
矿方负责人好不容易才把惊魂未定的矿工们聚集起来。清点人数,总共只有93人,但当天下井人数是126名。
还有33名矿工没有上井!矿方负责人急了,几个人不顾一切向井下跑去……
一弯大水横在了他们面前,巷道被封了个严严实实,呼喊———无应答,敲击巷帮———无回音!
一起透水事故发生了。据逃出来的矿工讲,他们在井下掘进过程中,打通了一个历史遗留下的古矿井,又叫古空区,古空区里多年聚集的水涌到矿井巷道内一段低洼地,堵住了他们的退路。
“山西东湾煤矿发生透水事故,33名矿工被困井下,生死不明……”4个小时后,消息报到了省政府,最后摆在了中央政治局常委、国务院副总理黄菊的案头。也就在当天,黄菊副总理“连夜组织力量,全力以赴,抢救被困矿工”的批示,传回山西、传回晋中、传回东湾煤矿事故抢险现场。
抢救开始
19日下午6时10分,阳泉煤业集团矿山救护大队的警铃骤然响起。灾情就是命令。短短5分钟时间,两个小队的队员就全副武装地坐进抢险车内。阳泉煤业集团副总经理、安监局局长周杰,副局长李连生亲自带队,抢险车风驰电掣般向寿阳驶去。
“同志们,就在今天中午,寿阳东湾煤矿发生透水事故,33名矿工被困井下,生命危在旦夕。集团公司王亦农董事长常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是咱们拉得出、攻得上、战得胜的时候了!”全速前行的车上,救护大队大队长杨艮富在车上进行着非常简短然而又是铿锵有力的战前动员。
阳泉煤业集团矿山救护大队,是一个闻名全国的“精锐之师”———首批进入全国矿山救护甲级队,进而又跻身全国矿山救护特级队行列的一支英雄群体。成立50多年来,先后参加了各种事故抢险3500多次,抢救出1500余名遇险、遇难人员,从死亡线上夺回了600余名矿工兄弟的生命,使国家近10亿元的财产和资源免受损失,多次受到国家和省市的嘉奖。2001年,在全省煤矿矿山救护技术大比武中,矿山救护大队荣获团体第一名,同年他们还代表山西省参加了第四届全国煤矿矿山救护技术大比武,并荣获三等奖。今天,他们将接受新的考验。
一个小时后,抢险车开进了东湾煤矿。井口灯火通明,大大小小的车辆把工业广场停了个满满当当。矿工和家属围挤在井口边,满眼都是期待的目光……
寿阳县四大班子领导来了,晋中市领导到了,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领导到了,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副局长王德学到了,山西省省长刘振华、副省长靳善忠也来了……
先于阳泉煤业集团矿山救护大队到达的晋中矿山救护大队人员正在井下排水,但由于现有的水泵排量小,水位不仅没有下降反而有上涨迹象。
事故发生已经整整7个小时了。抢险工作仍未有大的进展,水排不出去,抢险队员就进不去。时间就是生命,这句耳熟能详的话语在这时有着千钧分量。
“我们有救了”
正当抢险指挥部领导和在场矿工、家属万分焦急之时,阳泉煤业集团安监局副局长李连生、新元煤炭公司矿井筹建处处长樊国成分别从开元公司和新元公司调来两台大排量的水泵。一个小时过去了,水位开始明显下降。
阳泉煤业集团矿山救护大队二中队中队长邵长青带领7名队员下井了。他们走走、停停,远远地隐隐约约地听到被水淹的地方有敲击铁管的声音。
邵队长让大家把头灯都关掉。他们发现,远处的水面上有微弱的灯光在晃动着。
“找到了。”邵队长一行人十分欣喜。水面离顶梁只有20多厘米,穿着潜水衣裤,背着重重的救生仪器的他们开始涉水。低低的巷道让人无法直起腰来,但一弯腰,积水便灌进肥大的衣裤里,行走十分困难。齐脖根的水位使他们每走一步都十分艰难。
近了,更近了。被困矿工说话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你们怎么样?”救护队人员问,“很好。”矿工回答。
5月20日上午9时20分,第一名被救矿工在一片欢呼声中被搀扶着走出了井口。10时,24名矿工安全脱险。被水围困20多个小时的脱险矿工黄耀明激动地说:“被水困住以后,感到非常冷,又非常怕,后来已经有些绝望了。为了节电,把头灯都关了。当看到井口进来灯光时,心里高兴极了,我们有救了。”
矿工全部获救
营救工作还在继续。8名救护队员在水里泡了整整4个小时,全身湿透。井下阴冷阴冷的,再加上一直没顾上吃饭,他们冻得直哆嗦。这时,阳泉煤业集团救护大队副大队长丁永建带着8个人赶来支援了。
还有9名矿工被困在井下,生死不明。由于地面与被困人员的通讯被切断,矿方提供的图纸资料又不够规范,抢险队员们只能猜测着9名掘进工现在所处的位置。由于外部被水淹没,被淹的这段巷道有多深都无法确定,9名矿工在里面呆的空间有多大,还不能够准确地知道。
随着排水深度往里逐步地推进,里边的瓦斯向排水的地点大量涌出,浓度已经达到5%,到了爆炸点。可以说,在这种情况下继续排水抢救,危险性极大。
5月20日晚上8时许,丁永建带着阳泉煤业集团救护大队和晋中救护大队人员一道下井通风和排水。尽管井下的瓦斯浓度很高,但他们明白自己的职业就是抢险,没有自己的“险”,也就没有矿工的“安”。
由于是地方煤矿,巷道极窄,在皮带巷里,身着各类器材的抢险队员们只好趴在皮带上匍匐前行。就在皮带巷里,他们发现了几件黑乎乎的工人丢弃的棉衣,并发现了透水处。
瓦斯浓度越来越大,水位越来越高。凭着多年积累的抢险经验,丁永建认为暂不宜进行排水。他推测9名矿工所处的空间因为水的返流和封闭,已经形成了一个“气包”,在这个气包中,瓦斯反倒不易溢出。在井下整整呆了5个小时的抢险队员们,只好暂时上井,等待通风状况的改善。
抢险队员的撤出,使井口不明真相的矿工家属误认为抢险救护队员撒手不管了。于是,有的呐喊,有的哭爹叫娘,甚至还有人要不顾一切地冲进去救人。当他们得知救护人员只是暂时撤离时,情绪开始稳定。
21日早晨7时许,阳泉煤业集团矿山救护大队和晋中市矿山救护大队的同志们又下井了。直到下午3时,在积水边上,他们听到了有人敲击巷道的声音。众人一起喊话,却无人应答。敲击声还是清晰地传来,证明他们还活着。
水位逐渐下降,救护队员们看到了水面上折射过来的灯光。“9个人都在吗?”“都在。”里面传出的声音有些微弱,有些颤抖,紧接着,9名矿工嚎啕大哭……
晋中矿山救护大队副队长刘景旺哭了,丁永建哭了,在场的队员们都哭了。这泪水,为被困的9名矿工兄弟而流———他们是幸运者。
丁永建激动地向抢险指挥部汇报情况,让井口做好抢救准备。汇报完毕,丁永建和刘景旺明确分工———丁永建负责在前抢运遇险人员,刘景旺负责在井下抢险基地安置和外运遇险人员。经过两个多小时的紧张抢救,9名遇险人员全部获救。距离事故发生,整整52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