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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索河南乙醇汽油推广之路

2003/4/3 0:00:00       
    在郑州、洛阳两市的汽车使用乙醇汽油满一年的试点期后,这两个城市的推广工作不会停止。
    郑、洛、宛三市自推行乙醇汽油以来,十几万辆汽车共“喝”19万吨乙醇汽油,的确给大气环境带来很大改善。
    我省其他城市的汽车全部“喝酒”势在必行,具体时间和采取的形式由政府决定。
    再过俩月,郑州、洛阳两市的汽车“ 喝酒”就满一年的试点期了,这俩城市会不会像南阳市那样,在试点期满时,把使用范围由原来的市区扩大到下辖所有县市?
    郑、洛、宛三市自去年推行乙醇汽油以来,十几万辆汽车共“喝”了多少“酒”, 烧掉多少吨陈化粮,减少政府粮食补贴多少钱,给三市的大气环境带来多大程度的改善?
    除上述三市外,我省还会不会在其他城市也强令汽车“喝酒”?河南会不会成为中国第一个所有汽车都“喝酒”的省份?
    这些问题,关心的将不仅仅是河南人。
    日前,记者随“省乙醇汽油推广办公室”(下面简称省推广办)的人员,辗转三个试点城市调查采访,听天天跟乙醇汽油打交道的人谈河南明天的乙醇汽油推广之路该如何走……
    汽车“喝酒”之成绩 汽车不“喝酒” 空气质量将更差
    据“省推广办”的最新统计,郑、洛、宛三市共有17万辆汽车参与了“喝酒”,截至目前,共喝掉乙醇汽油19万吨。乙醇汽油是变性乙醇和组分汽油按1∶9的比例混合而成,因此可轻易算出,三市汽车的“喝酒”量为1.9万吨。
    汽车喝掉这1.9万吨酒精,给咱河南带来了什么好处呢?
    农业:
    这1.9万吨乙醇,是南阳天冠集团烧了6.7万吨陈化粮得到的,而烧掉这6.7万吨陈化粮,省财政每年可减少粮食补贴1350万元。
    环保:
    就在记者调查的时候,洛阳市环保检测站对8辆汽车跟踪检测了15天,得出一份详尽报告。选的8辆车有电喷的、有化油器的,有轿车,也有面包车。所有汽车都是先清空油箱,加普通汽油跑10公里测出基础数值后,再次清空油箱,加上乙醇汽油跑500公里、1000公里和1500公里三段路程,每段路程结束时,每辆车的排气管都用两台仪器同时插进去检测,力保精确。
    检测结果如下:一氧化碳,在高怠速情况下,加乙醇汽油后排放平均降低67%,低怠速下,平均降低59%;碳氧化合物,高怠速下,排放平均降低50%,低怠速下,平均降低39%;氮氧化合物,高怠速下,排放平均降低12%,低怠速下,平均降低19%;二氧化碳,高怠速下,排放平均降低11%,低怠速下,平均降低1%。
    虽然乙醇汽油对降低汽车尾气排放立竿见影,但普通市民却不买账:“汽车‘喝酒’这么长时间了,这些城市的天空为什么还老是灰蒙蒙的?”
    省环保局有关人士对此的解释是,城市空气质量是多种因素相互作用的结果,包括大风、降水、燃煤、沙尘等,单单降低了汽车尾气排放,天空还无法一下子蓝起来。但可以肯定地说,汽车如果不“喝酒”,空气质量将会更差。
    能源安全:
    伊拉克战争,使我们深切感受到能源安全的重要性。河南的汽车喝了1.9万吨酒精,自然就少烧1.9万吨汽油,这相当于节省了6万吨原油。2002年,我国进口原油达7630万吨之多。当然比起全国的进口量来,6万吨还只是个“芝麻粒”,但这仅仅是三个城市替代的能源进口量,如果河南乃至全国所有的汽车都“喝”上“酒”,那替代的能源一定不是个小数字。
    对国家的贡献:
    黑龙江直到今年的3月25日才在哈尔滨、肇东封闭试点乙醇汽油,因此可以肯定地说,我国将来制定乙醇汽油的推广政策、标准和法规时,参照的依据将主要是河南的情况,这是值得郑、洛、宛三市人民骄傲的。
    汽车“喝酒”之疑问 为什么很多人难以接受?
    乙醇汽油能增加农民收入、会减少尾气排放、可替代能源进口……它有这么多看得见、摸得着的好处,照理说大家该欢欣鼓舞地接受它才是,但现实却不然:
    在郑、洛、宛,真正打心底里接受乙醇汽油的司机,客观地讲,直到现在都占不到多数;一些本该只卖乙醇汽油的加油站,却瞒天过海挂乙醇招牌卖普通汽油,且屡禁不止;乙醇汽油的销量,“省推广办”敢有几天不检查,就“哗哗”直往下掉……
    这些又该如何解释?
    首先,广大司机对乙醇汽油的性能有误解。
    推广前,中石化集团曾用12辆车,在汽车试验场做了8万公里行车试验,结论是乙醇汽油和普通汽油相比,性能、油耗相差无几。但三个试点城市的许多司机并不认可这一试验结果,他们反映汽车加了乙醇汽油后,动力下降,油耗增加,天热时还气阻和熄火。
    “省推广办”技术服务队总队长陈玉明解释说,许多车加第一箱乙醇汽油时,油耗可能高些,这是因为乙醇清洗能力比汽油强,它会把油箱、油管内的积垢洗下来,导致不充分燃烧。但连续加几箱乙醇汽油后,动力下降、油耗增加的现象就会自然消失。气阻和熄火是乙醇汽油的蒸气压比普通汽油高造成的,国家现已调低了乙醇汽油中组分油的蒸气压数值,这一问题也迎刃而解。
    陈玉明的解释靠得住吗?记者用自己的光阳125摩托车作了试验:把油箱跑空后,分别加93号普通汽油和乙醇汽油各四次,每次都加10元钱的油。首次加乙醇汽油跑的公里数较少,但其余三次都和烧普通汽油一样,均是100公里。
    在采访中,记者问了十多个逃避乙醇汽油的私家车主和的哥,发现他们有的就是只用了一箱乙醇汽油后,发现性能有别就放弃了;有的仅仅听别人说乙醇汽油“怎么怎么样”,其实自己从没试过。
    其次,乙醇汽油的价格缺乏吸引力。
    和同标号普通汽油相比,乙醇汽油现在每升只便宜一角钱,虽然这一角钱的差价还是“省推广办”几经努力才取得的,但在绝大多数司机眼中,这一差价可以忽略不计。
    人们的消费都有惯性,政府仅让利0.1元而让大家“冒险”去尝试新事物,刺激力度显然不够。为什么不能把乙醇汽油的价格定得再低些,使之更有吸引力呢?这要由下个问题来回答。
    第三,乙醇汽油没有实现“利益均沾”。
    国家财政部、计委在制定乙醇汽油推广方案时,规定乙醇汽油必须与同标号普通汽油“同升同价”。因为国家已经对乙醇生产企业进行了补贴,便不能再补贴流通和销售环节。这样一来,乙醇和乙醇汽油生产企业得了利益,组分油生产厂、加油站以及司机却没得到。
    “天冠”生产一吨乙醇,需烧掉3.5吨陈化粮和近1吨的煤炭,成本接近4200元。“天冠”把乙醇卖给中石化,每吨的价格是2925元,这中间的差额由国家财政按保本微利原则补贴。截至目前,天冠集团已获得国家财政补贴2512万元。
    调配乙醇汽油的中石化也不吃亏。现在汽油的出厂价为每吨3210元,中石化每往汽油中混配一吨天冠的乙醇,就有285元收入。
    我省用来调配乙醇汽油的组分油,全由洛阳炼油厂生产,“洛炼”每生产一吨组分油,要比普通汽油多付出120元的成本。组分油蒸气压要求比普通汽油低上许多,要调低蒸气压,生产中需增加投入。“洛炼”最小的储油罐也是万吨级的,像93号组分油,河南一个月才用两千多吨,一罐油几个月才能卖完,影响储油罐周转。组分油对杂质、水分有严格要求,为保证这两项不超标,每次都得对运输车辆专门清洗并烘干。
    “我们从乙醇汽油身上没得到经济效益,得到的只是社会效益。国家推广乙醇汽油,应该从酒精厂、炼油厂、石油公司到加油站、消费者都受益。”“洛炼”总经理王治卿、我省最大国企之一的当家人提出,“国家既然已决定免征燃料乙醇5%的消费税,那么调配乙醇汽油的组分油,消费税能否也减免?”
    对“中石化”、“中石油”的加油站来说,卖乙醇汽油和卖普通汽油没啥差别,因为他们进货渠道单一,所进油品都执行国家指导价。对不属于“中石化”、“中石油”这两大集团的社会加油站来说,获利可大不一样。推广乙醇汽油之前,他们还能从小炼油厂进价钱便宜的普通汽油,现在则只能进定价统一的乙醇汽油,利润薄了,积极性当然受影响。这也是一些社会加油站偷卖普通汽油屡禁不止的深层次原因。
    每升0.1元的优惠,对广大消费者来说有点儿少。
    第四,对乙醇汽油的宣传仍不够。
    在郑州市郑花路北段一加油站,一开豫A牌照汽车的男士解释自己跑这么远加普通汽油的缘由:“我的车从没加过乙醇汽油,这越没加越不敢加,担心半箱乙醇汽油半箱普通汽油混一块儿汽车会出毛病。”
    省乙醇汽油推广领导小组办公室副主任周北鸿,现场听了车主的话后感慨道:“乙醇汽油推广这么长时间了,可到现在还有车主不知道乙醇汽油和普通汽油可以混着用,看来我们的宣传力度很不够。”
    汽车“喝酒”之教训 汽车清洗 不该强制
    相对于黑龙江,河南的乙醇汽油推广工作得到了国家经贸委、计委、财政部、税务总局、公安部、工商总局、质检总局、环保总局等八部委的高度评价,尽管如此,“省推广办”还是在认真反思“走过的弯路”,为今后全省的推广做准备。
    在与郑州、洛阳“推广办”负责人座谈时,周北鸿直言不讳提出:“在乙醇汽油推广中,我们有些事是好心没办好,这方面首推车辆强制清洗。”
    乙醇把积垢洗下来会堵塞油管导致熄火。正是怕司机遭遇此类麻烦,郑、洛、宛在推广之初,都规定车辆必须强制清洗,不清洗的车不发清洗合格证,没清洗合格证的车不准上路。
    良好出发点并没结出“好果子”:清洗不彻底的,不清洗就发证的,直接倒卖合格证的……这些现象三市都不同程度存在。乙醇汽油还没加,就先掏了120元钱洗车,并且洗得还不好,当然大家会把怨气撒到乙醇汽油身上。
    今年3月8日,南阳在扩大封闭范围时,报省里的实施方案还是所有车辆强制清洗。“我们看到这个方案后,要求南阳市必须把这一条拿掉。实践证明,清洗车辆是政府不该管、管不了、也管不好的事,全省推广再也不能走这条路了。政府该做的,应该是制定清洗标准、认定清洗企业、规定清洗价格、讲明清洗项目,至于车主掏不掏钱洗车,纯属自愿。”周北鸿说。
    据悉,哈尔滨、肇东在封闭推广乙醇汽油时,就没搞车辆强制清洗。
    其次应避开炎热的夏季。郑州是6月8日、洛阳是6月18日开始推广乙醇汽油的,都是天正热的时候。乙醇比汽油的挥发性还强,在高温刺激下,乙醇汽油的蒸气压比普通汽油高,导致气阻甚至熄火,影响了司机对乙醇汽油的第一印象。鉴于此,“省推广办”已经吸取了郑州、洛阳的教训,下一步如果在全省推广,将选择气温较低的秋冬季节。
    汽车“喝酒”之展望 三市继续喝 可能全省推广
    郑州、洛阳试点期满后,会放弃还是会坚持呢?
    “去年11月,天冠30万吨燃料乙醇项目动工,2004年年底建成投产,加上现有的年20万吨生产能力,届时天冠将形成50万吨的生产能力。50万吨乙醇,能配出500万吨乙醇汽油。我省一年的汽油消耗量才100万吨,天冠的50万吨酒精够河南周边几个省的汽车来喝。中石化继在郑州、洛阳、南阳三市建设乙醇汽油调配中心后,还将在全省建13个调配中心,保证能满足全省汽车。”
    对此问题,陈玉明先绕了个大弯子:“所以可以肯定,郑州、洛阳试点期满后,推广工作不会停止。但会不会像南阳那样扩大范围,省里还在研究。”
    河南的汽车会全部“喝酒”吗?如果会,那什么时候开始?
    “省推广办”的答复是,我省汽车全部“喝酒”势在必行,现在的问题只是政府什么时候、采取何种形式推广罢了。
    国家计委制定的《燃料乙醇及车用乙醇汽油“十五”发展专项规划》中明确规定:我国乙醇汽油的试点期是2001年至2003年;推广发展期是2004年至2005年。前些日子,从省计委传出消息,我省将在今年9月全面推广乙醇汽油。但就在记者写稿时,此说法又有变。省计委参照国家计委的规划,要重新修订我省的乙醇汽油发展规划,全面推广的日子正在商讨中。
    汽车“喝酒”之原因 消化陈化粮 为财政减压
    我省为何要坚定不移地推广乙醇汽油呢?
    这是我们的省情决定的。河南是农业大省和粮食大省,小麦年均产量2205万吨,约占全国小麦总产量的1/4。由于消费渠道单一,迄今为止已积压2155万吨,并有325万吨陈化。省财政每年贴到这上面的钱超过22亿元。天冠形成50万吨生产能力后,每年能消化陈化粮175万吨,仅此一项就可使省财政每年减少粮补3.5亿元。
    我省将来全面推广乙醇汽油会采用何种形式呢?是现在的封闭模式,还是把普通汽油和乙醇汽油摆一块儿,让消费者自己选择加什么油;是让中石化一家垄断乙醇汽油的供应,还是允许中石油甚至一切有能力的企业参与;是只允许“洛炼”一家生产组分油呢,还是在国家标准下能达标企业都可以上。
    “省推广办”的回答是:河南全面推广乙醇汽油估计会参照美国经验,在一定时间里,全省都是乙醇汽油,车主别无选择。不可能把乙醇汽油和普通汽油摆一块儿让消费者来挑,因为国家计委在“乙醇汽油发展规划”中规定了,“乙醇汽油的销售将采取制定地区相对集中的方式,不宜在同一地区同时销售普通汽油和乙醇汽油”。
    在河南,乙醇汽油将由中石化来供应。国家规定乙醇汽油实行专营,目前限定由中石化、中石油两家负责混配和销售。在试点期,黑龙江的乙醇汽油由中石油提供,河南的由中石化承担。试点期结束后也是如此。
    至于组分油是不是只能由“洛炼”来提供,只要考虑到“洛炼”是中石化的企业,这也不难回答。
    汽车“喝酒”之难题 价格难下降 法规不完善
    尽管我省推广乙醇汽油的信心是如此坚定不移,但要让全省的汽车都喝上酒,有两个难题必须解决。
    一是乙醇汽油的竞争力问题。现在乙醇比普通汽油每吨高出近千元,这还是海湾危机油价几轮暴涨后的差距。如何把乙醇的价格降下来,这应是天冠下一步的经营重点。
    生产一吨乙醇,需3.5吨陈化粮和近1吨的煤炭,目前天冠采用的已是国际最先进技术,不能指望在不久的将来,天冠能用更少的粮食和煤炭生产出乙醇来,所以只能在粮食的转化过程中,想办法把有价值的“副产品”分离出来,在延伸产品上下力气。
    眼下天冠已分离出麸皮饲料、谷元粉、二氧化碳、工业沼气、胚芽、高蛋白酵母等多种产品。其中谷元粉每吨售价在7000以上,天冠已有3000吨的年生产能力,年产1.5万吨的生产线正在建设。
    除此之外,天冠还在进行更深层研究,争取把乙醇的价格拉得更低些。
    二是乙醇汽油推广法规完善问题。记者多次跟随执法部门检查乙醇汽油,每次处理违规加油站时,经营者都如此“辩解”:“我们营业执照上经营范围就是成品油,普通汽油属成品油,相反乙醇汽油国家倒没列入。我们按营业执照上的经营范围来卖产品,怎能算违规呢?”
    在全省推广之前,必须完善相关法律法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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