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能源支出的结构有很大差异。在中国，制造业是主要用能部门，占六成左右，交通与建筑各占两成，而美国则是每个部门各占1/3左右，而制造业比重偏低些。因此不考虑部门权重，只看各部门的绝对水平，会产生偏差。如果加上权重因素，最后的排名结果就会发生变化，中国的能效水平也许有所高估
美国能效经济协会日前发布了一个全球主要国家和地区能效水平的排行榜，以100为总分，中国得56分，与欧盟、澳大利亚并列排名第6，美国得47分，排名第9。美国有媒体称，美国在能效上已落后于最主要的竞争对手中国；但笔者以为，对这个排行榜的相关内容应仔细解读，这要比只看一个排名结果要有意义得多。
中美差异主要在哪里？
这个排行榜对能效水平的评分指标有四部分，分别为国家能效制度建设、建筑能效、制造业能效与交通能效。
国家能效制度建设指标，包括能源产出效率、能源强度变化、热电厂效率、强制节能目标、税收优惠与贷款项目、能效投入、能效科技研发投入等。在这一部分，美国得11分，中国10分。对中国贡献最大的项目是能源强度变化（3分），而对美国贡献最大的是税收优惠与贷款项目（3分）。这两个“3分”背后的内容是：中国在过去10年里能源强度降低了36%，美国下降17%；中国在利用税收与贷款双重政策提升能效水平上不如美国，一般只用贷款手段而很少用税收优惠。
这里要解释一下“能源强度”，这是衡量能源综合利用效率的最常用指标之一，主要有两种：一是单位国内生产总值（GDP）所需消耗的能源；一是单位产值所需消耗的能源；但由于后者中的“产值”随市场价格变化，波动较大，因此若非特别注明，能源强度一般指“单位GDP能耗”，最常用的单位为“吨标准煤/万元”。
建筑能效指标，包括居民建筑用能规模、商业建筑用能规模、居民与商业建筑的用能规定、电器用能标准等。在这一项上，中国得23分，美国17分，中美得分差距较大的两项是居民建筑、商业建筑用能规模，也就是说，美国的建筑用能远超中国。但美国在电器用能标准上优于中国，这应该跟它成功执行“能源之星”电器能效控制计划有关。
制造业能效指标，包括工业能源强度、热电联产供电规模、制造业研发投资、自愿减排协议、对电厂经理人的约束、强制性能源审计等。在这一项上中国得9分，美国则得了14分，其中得分差距最大的单项是工业能源强度，中国为0分，美国6分，这表明了中美之间在制造业领域节能及能效水平上的巨大差距，跟中美制造业结构的差别有很大关系。在提升制造业能效水平的制度建设上，中国领先于美国。
交通能效指标，包括人均车辆使用里程数、乘用车燃油经济性、燃油经济性标准、运输能源强度、单位产出运输能源强度、公共交通使用规模、铁路交通设施投资水平等。这一项中国得分14，美国仅得5分，其中最大的差别在于人均车辆使用里程数（中国3，美国0）和公共交通使用规模（中国4，美国0）两项，这显示了中美两国目前人们出行的不同状况：中国侧重于公共交通，美国则以私人交通为主。但问题在于，车辆使用里程数是个“人均”指标，中国占了不小便宜，而近年来中国的私人交通规模正急速扩大，发展公共交通的坚定程度和实际力度则似乎仍不足够大，这将对未来能效构成很大挑战。
排行榜要正确解读
由以上四类指标计算得出的能效总水平，是否真实反映了中美之间的差别？未必。
其一，中美能源支出的结构有很大差异。在中国，制造业是主要用能部门，占六成左右，交通与建筑各占两成，而美国则是每个部门各占1/3左右，而制造业比重偏低些。因此不考虑部门权重，只看各部门的绝对水平，会产生偏差。如果加上权重因素，最后的排名结果就会发生变化，中国的能效水平也许有所高估。
其次，这个排行榜中，对人均与总量的使用并不统一。可以发现，使用人均指标的部分，中国的能效成绩较好；使用总量指标，能效表现就明显下降。比如中国的人均车辆使用里程低，实际上与中国的人口规模有关，与能效水平无关或关系甚小。不能统一标准，能效评价结果便会失真。
其三，排行榜衡量各国能效水平的另一类主要指标是制度建设，制度建设的完整性和执行水平是改善能效的重要保障。值得注意的是，排行榜忽略了国家内部不同地区的制度差异。中国由于各地发展水平不同，国家在执行能效标准上是因地区而差别化对待的，实际的执行情况也有差别。而美国推出和执行能效制度也存在很大阻力。
总之，对排行榜之类的研究结论有一个正确解读的问题，我们既要看到的自己的进步和优势，也要看到差距和劣势，不要看到对自己“有利”的数据就沾沾自喜——其实排行榜上的数据、结论，常常不都是对的。
（作者为复旦大学环境经济研究中心副主任）
来源：文汇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