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筱弘所在的北京中化天源科技公司近些年投资有所收益,他们想把资金再投出去,就派江筱弘到这次煤炭会议上看看有没有机会。让他意外的是,这个供需双方的交易会上,竟有一半的人是在跑计划、拉关系以谋利的,他也被人当成了中间商。
他只在会场里走了走,就有大同的煤炭企业愿意以220元/吨的价钱把煤卖给他,这个价钱相当于国家发改委定的计划电煤价。但大同煤炭同时开给他的条件是,他得自己搞到铁路运输计划的车皮,才能拿到计划煤。
“我可以比计划多100多块钱/吨卖出去,自己能赚20多块钱。”江筱弘算计了一下如果自己做这笔买卖的收益情况。这笔买卖,不只对中间商有好处,“矿上、电厂都会有好处。”
不过,这个好处并不一定是给企业。两个数字之间的差价部分,可以以好处费等名义分给那些帮中间商拿到计划煤和计划车皮的人。
不过,江筱弘如果拿到这些计划煤,最后其实还是会卖给电厂。电煤经过中间商这一过手,原来计划的身价最后以市场价上了市,市场上原来能供给的计划煤数量更少,而电力企业只能更多通过高价去取得市场煤。江筱弘得到的消息是,在2004年,计划电煤只有60%左右是煤电双方直接交易的,其余40%都是经中间商之手交易的。在这一届的煤炭会议上,会开了预定一半的时间,已有最少1/4的计划电煤量落到了中间商手里。
另一个跑煤的苏北商人刘太永告诉记者,他今年准备了160万吨煤的量,这几天买卖做得很顺手。
交易环节增加,电煤价格交易成本也相应增加,本来就向高走的电煤价格被抬得更高。
煤企和电企都没有因对峙得到自己理想中的煤价,僵局反而让他们把自己推向了更危险的境地,最终的受益者并不是这两个命运息息相关的老伙伴,而是外来的已经濒临崩盘的计划体制的蚕食者。
江筱弘这几天得到的消息是,这些中间商有的甚至自己都不用拿到煤,不需要任何成本就可以做这笔买卖 ——只要能拿到计划的煤和车皮,转手就可以卖了。中间商成功的关键,是要和煤炭及交通部门有关系。
煤价可能临顶
当煤电还依照常理出牌的时候,宏观经济形势的变化和煤电行业自身供求关系的转变已经不可逆转地到来,煤价可能比预期的2007年这一转折点更早地到达这一轮上涨周期的顶峰。
煤炭行业自身对前景还很乐观。国家发改委副主任欧新黔在本次会议的开幕式上透露,2004年中国电煤消费量达9.6亿吨,同比增长1亿吨以上,电煤占到了煤总消费量的一半以上。2005年,国内煤总需求量将达到20亿吨,煤依然处于供应趋紧的通道中。
电煤紧张的一个主要原因是运输瓶颈。由于铁路运力有限,一些煤即使挖出来了也只能在煤矿堆着,甚至任其自燃而浪费掉。2004年,铁路运煤达到9.92亿吨,同比增长了1.1亿吨。2005年,虽然铁道部官员保证“电煤只要有需求,有多少运多少”,但经济保持快速增长的态势让铁路运能紧张状况一时还难以缓解。
在宏观经济方面,金融政策放松,投资加速,因此,瑞士信贷第一波士顿亚太首席经济学家陶冬认为,煤炭价格在上半年还会向上冲一冲。但2005年多数能源价格会见顶,煤炭也不例外。供需基本面的转折出现在即。
傅永水透露,全国现在在建煤矿1250座,产量会增加4个多亿,煤炭走向供大于求是可以预见的。
在需求方面,电力在2006年上半年可能出现过剩,“如果快的话,可能今年年底就会出现。”陶冬预期。电力过剩必然会影响到煤炭的需求。
和煤炭相关的指标产品已经发出降价信号。石油价格在今年年中会向下走,煤炭作为替代能源也不可避免地随着这一趋势向下滑。
呈现在陶冬面前的一条曲线是,今年内,煤炭价格将会前高后低,在达到一个顶点后走向下降,而这种转折可能会在下半年出现。
敏感的市场早已嗅到了气候变化的细微信号。一位来自苏北的中间商郑太勇从甘肃煤炭企业以200元左右/吨的价格拿到了一批煤,他只每吨提高了一二十元就转手把这批煤出了手,甚至没等到会议结束:“现在这个价差不多到顶了,再高人家用户也不买。”
这次煤价一旦下落,将可能不会是一个短暂的波动。陶冬分析,国际上能源行业的波动周期一般是10乣15年一个周期,中国可能会短一些,但一旦出现价格下落,可能会连续几年处在价格的低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