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煤电企业之间的直接矛盾之外,还有另外两层关系交织在煤电双方之中。一层关系是铁路,另一层关系就是主管部门。
“不论是政府干预,还是铁路掣肘,回归到核心问题上都是体制性障碍。”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产业经济部副部长冯飞博士说。
“煤电联动政策”反复修改却仍遭非议,推出日期迟迟不能确定;订货会召开的时间、地点一度众说纷纭,坊间传言四起。而在其背后,那些“会哭的孩子”和那些逐渐觉醒的“煤黑子”,吵吵嚷嚷的争执之声清晰可辨,双方僵持不下,谁也不肯让谁。
直到一直扮演“和事佬”形象的国家发改委,终于决定12月29日在秦皇岛召开“2005年全国煤炭订货会”,人们才看到了打破这种僵局的一缕曙光。
然而,曙光之于煤电矛盾,犹如浪花之于大海。对于“积怨”颇深的煤电双方来说,“政府之手”充其量只是缓兵之计。正如业内人士所言,煤电矛盾与其说是煤炭和电力之间的利益较量,不如说是“计划”和“市场”两种体制的博弈。体制性障碍不除,煤电矛盾就没有消停的时候。
定价博弈
按照煤炭行业的说法,煤炭价格自从2001年全行业安全整治、大量的非法小煤矿被关闭后,就开始“恢复性上涨”。
也就是从2001年起,煤电之间的矛盾愈演愈烈。一方面,煤炭行业希望能以市场手段来调节煤炭价格,“随行就市”;而另一方面,电力企业却在高喊“煤荒”,千方百计争取“计划煤”。双方不可调和的矛盾在一年比一年严重的“电荒”中终于演变成“死结”。
从“煤荒”演绎出“电荒”,这对于年消耗全国煤炭产量60%左右的电力企业来说,似乎顺理成章。但在煤炭行业看来,这一解释却近乎“荒诞”。
中国煤炭工业协会副会长乌荣康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所谓的煤荒,并不像电力企业所说那样严重。事实上,连续三年来,中国煤炭产量一直以惊人的速度增长,电煤短缺仅仅是‘计划煤’的短缺,是电力企业不愿放弃多年来形成的既得利益。”
“其原因在于,目前计划外的电煤需求已远远超过最高年度1997年的水平,但电力行业却不愿意为计划外的高价煤炭埋单。”中国煤炭运销协会一位高层人士说。
而电力行业的说法却是,煤价持续上涨加大了电厂的生产成本,但电力企业却不能随意调整电价。一位电力专家甚至警告:“到年末,电力行业的亏损面恐怕要达到50%了。”
在几天前举行的“2004-2005重大经济政策座谈会”上,国家电监会信息中心副主任孙耀唯表示,当煤价达到电企所能承受的最高限度时,电企便采取停机限产的措施来维护运营成本———而“电荒”正由此而来。
然而,针对电力企业的上述说法,煤炭行业却以这样一句话来回应:“会哭的孩子有奶吃。”煤企反驳说,最典型的例子就是,为什么只有电力企业喊缺煤,而冶金行业等其他用煤大户却不叫煤荒?
煤炭行业的这一观点被业内视为“觉醒”的标志。尽管煤电双方之间的争执仍在继续,但这一观点也逐渐开始被人们所认同。
有媒体甚至这样解释电煤矛盾:长期以来,电力企业在电煤定价中的强势地位让其吃惯了低价煤。无论市场如何波动,电力企业在电煤竞价过程中都处于有利地位———当“市场煤”的价格低于“计划煤”时,电企可以通过“阳奉阴违”的做法,少要计划煤;而一旦市场煤炭价格上升,电力企业的“讨价”对象便立刻转向政府,以“电荒”为由,“挟政府以令市场”,从而获得大大低于市场价的“计划煤”供应。
而与之相比,由于煤炭企业总体上比较分散,产业集中度低,因此,在与垄断性的电力企业的讨价还价中,煤炭企业总是处于劣势。
据统计,全国近3万家煤炭企业绝大多数为乡镇、个体煤矿;产量占前4位的煤炭企业,总体市场占有率不足14%,而前8位的也仅为20%左右。这种现状决定了煤炭企业与电力企业之间多对一的格局,煤炭企业在定价中的话语权自然相当微弱;而电力行业却可以经常利用煤炭行业的过度竞争,压低电煤价格。如此局面之下,煤炭企业的经济效益也自然一直没有明显改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