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专家同时指出,7、8月份正是冬煤储备的关键时期。电煤抢运在一定程度上削减了冬煤储备的力度。“一方面控制了煤源,另一方面占用了运力。”
沈阳、长春供热公司的人员在接受记者电话采访时也表示,冬储煤严重不足跟之前的“电煤抢运”关系重大。
据长春热电一厂有关人士介绍,吉林省有很多煤炭都是从黑龙江输入,而长春市的几家热电厂的生产用煤更是大部分从黑龙江购买。目前黑龙江三家主要煤矿(鹤岗、鸡西、双鸭山煤矿)的供应情况,将直接决定长春市热电厂的煤炭储备量。而电煤抢运期间,这三家煤矿的煤炭被大量运往南方诸省,直接影响了长春冬季储煤。
来自国家煤矿安全监察局经济运行中心的数据也显示,全国目前并不缺煤。截至9月底,全国煤炭社会库存达11400万吨,比今年初增加463万吨,煤炭社会库存已连续5个月保持回升。国家煤矿安全监察局甚至通报有关部门和煤炭企业,要控制煤炭生产,以保证市场形势持续好转。
而事实上是,价格扭曲导致局部缺煤呼声高涨。例如,黑龙江三家煤矿在电煤抢运结束后,仍然在不断往南方输煤。起始原因在于,现在黑龙江很多煤矿都按照市场价格供煤,南方省份购买价格要比长春用煤企业每吨至少高出50元,北煤因此南下。
国家煤炭经济运行中心有关人士解释说:“不管是电厂存煤不足,还是供暖煤不足,都是市场煤(高价煤)不足。”而根据目前的政策,除了电煤之外,几乎所有的煤炭都是市场煤和合同煤。
记者从山西省城调队获悉,进入10月份以来,民用一级块煤每吨的价格已达到220元,比9月下旬提高50元,为煤炭价格历史之最。
安邦产业顾问、秦皇岛煤炭交易市场总经理李学刚认为,随着天气转凉,我国北方地区冬季采暖煤的储存将进入高峰期,煤炭需求量会很大。此外,南方地区电厂也面临着冬季电煤储存。如果冬储煤紧缺状况进一步加剧,将可能带动煤价继续走高。
据悉,在辽宁,燃煤平均价格已从每吨280元涨到350元,仅大连市供热企业将为此多付出1.5亿元成本。长春热电一厂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高层告诉记者,前些时候,国家发改委为了平衡供需矛盾,将每吨煤提价12元;同时为了满足煤炭需求,长春几家用煤大户在此基础上又给供煤方每吨加了15元,但黑龙江煤矿的要价是在此基础上每吨再加35元。“这是不可能的,如果再加35元,我们还不如停产。”从这位高层的话中,若现冬储煤危机的直接原因。
体制性“煤荒”
面对可能出现的“暖荒”和“电荒”,北方各城市纷纷出台应急措施。
据介绍,针对沈阳市的“冬储煤危机”,辽宁省经委、交通厅、煤炭局、沈阳铁路局和省电力公司等单位已于9月下旬紧急召开了全省煤电运工作会议,提出“大干50天,确保冬储煤供应”。
辽宁省煤炭局局长李凤威表示,在安全的前提下要开足马力生产,适度控制煤炭的外销。在紧急期间,煤炭销售的中间环节将受到严格限制,凡是进入港口或港口附近站点外销的电煤一律“卡死”。
与此同时,沈阳市政府专门拨款1亿元,以确保冬储煤的采购。9月28日,沈阳市副市长邢凯亲自率队到阜新矿业集团采购供暖煤炭。当天与阜矿集团签订了19万吨的煤炭合同。但对于沈阳286万吨缺口来说,仅仅是杯水车薪。
在产煤大省河南重镇郑州,该市热力公司已经向省、市两级政府提出申请请求政府允许公司供热用煤享受“电煤”超载20%的优惠政策,同时请求市政府有关部门协调,增加山西长治大煤矿输入,以保证今冬供热前半期的用煤。首都北京也于10月9日出台了确保供暖煤运输的“五项措施”。
为此,国家发改委宏观经济研究院一位专家专门对供暖问题进行了专题调研。他认为,“各地的解决之道只能缓一时之急,而非长久之策。冬储煤危机的直接背景始终脱离不了当前能源紧缺的大气候”。
统计数据显示,我国煤炭在整个能源消费结构中的比重稳定在70%左右,煤炭是我国最基本、最重要的能源。虽然有关方面预测,今年我国煤炭产量将超过19亿吨,但需求也在持续高涨。而且当前石油价格坚挺,也在一定程度上加剧了煤炭紧张局势。
这位专家给出了这样一个逻辑:电荒发生后,按照惯例,都由国家有关部委出面协调解决。但这种解决方式只能治标,不能治本,“电煤抢运”就是一个特例。电煤抢运很可能导致煤炭流向的不平衡,从而造成部分地区煤炭供应紧张。更重要的是,电煤抢运不可避免的后果是“冬煤夏用”,“寅吃卯粮”的结果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但事实上,当前的煤荒并不是我国煤炭产量所导致的“煤荒”,而是体制性“煤荒”。发改委的这位专家认为,问题的关键依然在“市场煤”和“计划电”之间的较量。电煤僵局不能解决,“煤荒”必然持续下去。
根据李学刚预测,由于煤电双方争议的焦点是电煤价格,突击抢运也好,价格干预也好,只能暂时缓和供求关系,并不能从根本上化解电煤价格分歧。如果不采取有效措施,未来一段时间电煤供应仍将受到价格问题的影响和困扰,在需求旺盛和煤炭运输瓶颈问题不可能根本解决的情况下,供暖和电力警报仍不能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