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格来讲,煤矿是在资源有一定盈余的条件下才能够补偿环境和生态方面的成本,包括补偿水资源的破坏成本和矿工过早地失去生产能力的成本。
安全问题和资源回收问题都没有解决,这种情况下价格低是不合理的。现在煤炭价格是“虚低”状态。
至于电价,从发电结构上来讲是现在以煤为主的,燃料费比较低的。1千瓦时电大概需要550克煤炭,也就半公斤的煤炭,根据煤炭价格和电的价格的比较就可以计算出1千瓦时电的成本是多少。
根据计算,电力成本中的燃料成本仅占30%,这个数字与电力企业自己的计算相差甚远。电价明显存在“虚高”问题。
同时电力企业的环境成本也比国外低,目前我国的电力企业很少有脱硫设备,外部经营环境宽松,然而我们的电价和国外发达国家电价处在同一个水平,很多地方还高于发达国家。
三条解决思路
显然,煤电价格的问题已经到了非解决不可的地步,据了解,国家发改委、煤电企业、有关专家学者正在积极研究方案。目前主要有三种思路。
1、订货会改革
因为双方价格谈不拢,去年电煤订货会只完成了30%的订货合同。电力行业不能接受较高的电煤价格,而煤炭行业从市场预期来看煤价不能再继续走低。煤炭企业和电力企业对订货会失去信心。
此外还有一个因素就是运输成本的不可预料性。特别需要长途运输的沿海地区,运力一紧张煤价就上去了。一般在煤炭产地煤价的波动在10元-30元/吨,而到了销地就100元-200元/吨的变化。所以对于煤炭企业而言,电煤要在订货会上谈死价风险就会很大。
“这是个失败的订货会”,山西电力公司一名知情人向《经济》杂志抱怨说。
不过据解居臣透露说,全国煤炭订货小组并不能完全取消,它还是起到一定作用的。目前订货会改革正在调研之中,改革方向是以“市场”为取向的交易会形式,减少“计划”色彩。但由于运力资源限制供不应求的问题,仍需要国家的宏观调控。
“以往的订货会方式可能是不太合适,至少是矛盾很大”,周大地说。现在订货会必须改进,大用户和煤矿,特别是大煤矿和大用户之间还是要有基本的合同关系。合同价可以根据市场波动价来调整。长期稳定的用户在价格方面是应该比市场价格有优惠的,国际惯例也是如此。
2、煤电价格联动
煤电价格联动的机制是煤的价格和电的价格实行互动,煤的价格和电的价格同步增长或下降,但增长或下降的幅度标准还没有出台。
据了解,煤电价格联动的机制有一个核心的计算公式,通过这个公式来换算煤电的价格,这里面包括成本、价格和利润之比,目前具体的计算公式仍在讨论和研究中。
在煤电价格联动机制中,由国家发改委价格司来制定,它既是市场化的东西也是行政手段,因为将由政府来制定游戏规则。
据有关方面透露, 7月23日起草的“煤电价格联动”政策有望在9月实施。
“煤电价格联动”是缩小矛盾的一条路子,但不是解决矛盾的根本方法,联动是有限制的联动不能完全消化煤电涨价的因素,解居臣认为。“煤电联动”在具体实施过程中可能会遇到困难。比如今年电价上调控制的幅度在1分到2分,反算到煤上来涨到20元-30元,但煤的价格有可能涨到70元-80元。这样还是不能从根本上解决煤电价格之争。
“要么都管,要么都放”,根本方法就是全部市场化,解居臣说,但电价的市场化目前还不可能。
“这是个机制问题”,煤炭运销协会的知情者认为,煤电价格联动可能会出现煤价涨多少,电价就涨多少,煤炭价格是随行就市,而电的价格是国家管制,具有刚性,也会造成新的利润不平衡。
周大地强调,“煤电联动的计算公式的关键是成本要合理”。煤价上升,电价就上升,但对利润必须有一个比较好的控制状态。如果电力企业经营不好,不合理地浪费成本,而由用户来承担涨价部分就没有道理了。
3、煤炭期货
7月份,由中国煤炭运销协会组织研究提出的《煤炭交易规则》(建议稿),建议改革现行煤炭订货制度,抓紧建立煤炭价格指数,推行中长期供货合同,创造条件培育期货市场。
“煤炭期货是也寻找市场价的的方法之一,但实行煤炭期货需要条件,”煤炭运销协会知情者对记者说。
目前,煤炭价格指数还在研究阶段,原理与水果价格指数的原理类似。
中国期货协会的副会长常清说,“煤炭期货条件成熟”。
他认为,煤电价格之争实际是利益之争,利益直接体现在价格上。煤炭价格放开了,并由市场形成价格,但市场仍比较混乱。如果有了煤炭指数期货,煤电价格之争也就解决了。而10多年来期货市场非常成功,煤炭行业也不例外。
“煤炭期货的最大的问题是用什么煤炭来作为它的标准化合约”,常清认为,现在可以建立煤炭价格指数期货:即选取几个代表类的大宗商品作为标的物。如,居民用煤一类,工业用煤一类,焦煤一类。选取交易量最大的作为价格体系的最基本价格,再选代表性产地和销地的价格,这样形成每天都能够统计的现货价格指数,让人们依据未来走势进行预测买卖。
如果未来价格指数往高处走表明煤炭逐渐稀缺,给煤炭业较强的价格信号。假如近期走高,远期不断下跌,那就告诉煤炭行业未来需求不好。这种煤炭价格指数既可以操作又可以起到价格合理配置资源的作用,同时可以为大企业提供保值手段。
“这就相当于我国第一个能源价格体系,国际上能源价格指数很发达。”
神华集团的黄清认为,“期货市场中形成的价格能真实地反映供求状况,同时又为现货市场提供了参考价格,起到了‘发现价格’的功能”。
但解居臣认为,“煤炭期货解决不了煤电价格之争”。煤炭期货过于理想化,目前中国条件不具备,“我们也同意建立煤炭价格指数,但煤炭价格指数如何确定也是个大问题”。
格林集团北京管理总部的总经理李明哲对煤炭期货也不持乐观态度。
他分析认为,煤炭形成标准化合约就比较困难。因为煤炭的标准只能用大卡来衡量,但怎样用热能来确定它的等级也是个问题。块煤和渣煤本身的热量可能是对等的,但从运输来讲,块煤的运输耗量比较少,但渣煤的耗量可能大一些,这就不适用期货作为标准合约了。
“煤炭大部分用于火力发电,煤炭不可能完全市场化”,他认为,前一段时间国内刚开发出棉花期货和燃料油期货,新品种的再出现可能性不大。
关键在电力体制
7月14日,由中能电力工业燃料公司及五大发电集团拟定的一份报告,呈送党中央和国务院。报告指出,当前一些电厂煤炭库存已经濒临危险边缘,个别电厂存煤不足3天。这份报告惊动了中央高层。7月19日,胡锦涛在报告上批示,要求铁道部抢运电煤。
但是从长远来看,根本之策还是要解决电煤价格体制问题,而这个问题的关键又在于,煤炭行业已经开始与市场化接轨,但电力企业没有同步。
“五大电力公司没有形成竞争,只是跑跑‘圈地’,这些都体制和机制上的问题”,周大地说,煤电打架问题,电力体制不改进解决不好,连续传递的问题是不可避免的。
周大地认为,解决问题根本出路应该做两方面的工作:一是短期内让电力行业消化煤炭的价格的上涨也不太容易,但从长期来看,提高电力行业的效益真正地大幅度的降低成本,降低电价“虚高”部分。 二是能源体制改革落后于社会体制改革。要通过体制创新进一步推动电力体制改革,而且在电力工业准入机制上下功夫。
“不开投资的门就不会形成竞争”,电力企业的机制问题也是国有企业的通病,不改革谁都不能解决成本“虚高”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