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7月22日,江苏徐州贾汪区的一家乡镇煤矿发生瓦斯爆炸,事故导致90多人丧生。这起事故促成了江苏省关闭乡镇煤矿的决心,不到半年时间,江苏乡镇煤矿就全部消失了
今年财政收入将是乡镇煤矿关闭前的两倍多
“那一页令人痛心,我们想彻底地翻过去。我们要朝前走,不希望再提这件事,连安全生产这几个字都不愿意提,伤心透了。”虽然时隔两年,但王超对关闭乡镇煤矿这件事仍非常敏感。“7·22”事故发生时,王超负责徐州市委宣传部对外宣传工作,现任贾汪区委宣传部长。他拒绝了我们提出的采访现任区领导和前任区领导的要求,并说他们不愿意对任何媒体重提这件事。
谈到乡镇煤矿关闭之后对当地经济的影响,王超说:“那些小煤矿对国家没什么贡献,它们越发展贾汪区越穷。因为煤矿的收入全部进入少数人的腰包,税收少,贾汪区当时一年来自乡镇煤矿的税收也就两三千万元。乡镇煤矿最红火的时候,贾汪区年财政收入也没有超过1.4亿元;关闭之后的这三年,财政收入年年增加,今年将达到3亿元。”
很多地方小煤矿难关,难就难在地方保护主义,怕影响当地财政收入。王超说:“小煤矿把人养成了懒汉,当地政府因为有这点收入,就不想招商引资求发展了,矿主挖煤弄钱,政府收点税就满足。其实小煤矿越挖,地方政府越穷。”
贾汪区的乡镇煤矿有的为乡镇所有,有的为村所有;有个人承包的,也有个人办矿的。这些煤矿规模小,大点的年产量20多万吨,个体煤矿年产量在3万吨左右,甚至更少。据了解,当年贾汪区青山泉镇有67对矿井,关闭之后,该镇发展纺织、冶金、水泥等项目,大量吸纳劳动力。今年上半年这个镇完成税收3000多万元,全年将达8000万元,这比原来的2000多万元大大增加。虽然乡镇煤矿曾经带动当地运输业、服务业的发展,但煤矿事故的代价很大。乡镇煤矿关闭之后,贾汪区通过产业结构调整,积极招商引资,这两年地方经济发展很快,财政收入年年都大幅度增长。
小煤矿关得彻底的根本原因和影响
“7·22”事故后,贾汪区原区长和区委书记被免职;原区煤炭局正、副局长进了监狱,被判刑三年;与事故相关的人员都受到了法律和行政处罚,一批市级官员受到了牵连。他们说,如果不出这起事故,区长和区委书记都是很有前途的干部,他们一旦提拔,下面的干部就会跟着提拔,可他们被降职处分,下面的干部不受牵连已是万幸,很难有提拔的希望了。
在调查处理“7·22”事故时,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副局长赵铁锤和江苏省的一位副省长有过对话,大意是,这些乡镇煤矿如果再出事故,作为主管安全的副省长要承担责任!由此可见,政府对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负有责任,是乡镇煤矿能够彻底关闭的根本原因。
贾汪区没有出现死灰复燃的现象。王超对此解释说:“国家的政策,我们必须坚决执行。当时,市长三天一次到现场督察。我们严格按照上级要求彻底关闭,贾汪区四套班子全部投入,做好拉倒井架、填平井口、恢复地貌等工作。”
由于关闭乡镇煤矿是“一刀切”,杜绝了隐患,但也留下了后遗症。“7·22”事故后,全区123对矿井关掉了120对,剩下3对条件好些的给了江苏天能集团,3亿多元资产砸进去了。至今还有20多名矿主联合到北京、南京上访,要求有关部门赔偿他们的经济损失。
王超说:“这些乡镇煤矿多数都有合法手续。但省领导认为煤炭占全省经济比例很小,煤矿出了事故政府要出钱处理,因此下决心关闭。”乡镇煤矿关闭之后,省政府为补偿关闭煤矿两次共拨款2570万元。据贾汪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局长王成龙介绍,这笔钱分几个等级发放,赔偿的内容为以下几个部分:一是死亡矿工家属的抚恤金,煤矿开采造成的房屋开裂的修复、塌陷地复垦等,以及事故处理和救灾费用等;二是煤矿欠发的工资、未还的贷款和材料款等;三是煤矿井下设备,包括井下铁道和被毁坏的设备等。当时,有的小煤矿建成刚刚投产,还没有见到效益;有的改制后刚刚买到手,也没有见到效益。现在上访的,大多属于这类情况。目前,贾汪区有关部门正在想办法,希望通过做思想工作等方式让他们理解政府的行为。
如今,因为“7·22”事故被免职的原区长和区委书记分别异地做官,一位任徐州市建设局局长助理,一位到吴锡挂职,但他们的级别还是受到了影响,由当年的处级变成了科级。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官员说:“实事求是地说,关闭乡镇煤矿对贾汪区确实有影响,当年财政收入减少3000万元,固定资产损失3亿元,近3万人失业。但现在回头看,关闭乡镇煤矿对地方是好事,小煤矿管理粗放,工艺落后,如果不关,早晚还得出大事故。”王成龙介绍,“7·22”事故之后6天,贾汪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就成立了。应该说,“7·22”事故使贾汪区领导空前重视安全生产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