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鹤壁不少国有企业不景气,面临改制,像鹤壁造纸厂早已停产多年,今年年初才恢复一段生产,现在正面临破产。停产期间,职工的生活费从每月210元长到260元,但供养一家老小仍是捉襟见肘。
而村民与矿方因纠纷所引起的不稳定,绝不比企业职工所带给社会的不稳定少。
肖海水告诉记者,有的官司拖得太久,时间长了,村民对政府都有了意见。
在张家荒44户村民与四矿的官司中,因信不过村里干部,这场官司从一开始,便成为村民与四矿的较量。对此,“外交部长”李照星不无心痛地说,这事都快将村民的心跑凉了。
在山城区的元泉村,村民因与三矿的纠纷一直未果,从今年5月以来,村民已经围了3次三矿的大门。元泉村一位村民愤愤不平地说,一提这事就烦,不愿再费傻气。
据介绍,有的村民甚至将牛羊赶到矿方的办公大院以示不满。而受此影响,现在鹤壁的每个矿区几乎都成立有公共关系部,以处理这方面的事务。“这可以说是当地政府需要维护的最紧张的公共关系。”王春林认为。
记者了解到,鹤壁上报的采煤沉陷区治理申请报告7月经国家发改委批复,10月治理方案有望实施。
官司是怎样形成的
就村民与矿方的官司而言,是矿方不愿偿还村民钱吗?也不尽然。
据了解,村民与矿方的不少官司都颇为棘手。其棘手之处在于,事故责任同时涉及几个煤矿。这样一来,就存在一个谁造成的责任大的确认问题。
就张家荒村民与四矿的官司来说,四矿还怀疑,此案的44户村民与1998年该村提起讼诉的27户村民有重叠,因此,心存芥蒂,赔付并不积极。
对此,“外交部长”的解释是,在王家荒村,有几个家庭住在一个庭院的情况。可能上次是这家受赔了,但另外一家并没有受赔。
对此,王春林分析认为,前几年,煤价一直居低不上,矿上的日子也好过不到哪里。在企业困难的情况下,如果再遇到村民狮子大张口,矿上也会产生逆反心理,钱,能拖则拖,这也不难理解。
在计划经济条件下,煤是国家战略物资,煤矿企业是这种物资的生产基地。在高投入、低售价的情况下,沉陷治理的成本远远超出煤矿企业和地方政府的承受能力。即便煤矿企业和当地政府有治理沉陷的主观愿望,但现实的经济条件让他们感到力不从心。有赔付也是小打小闹。
一个数字显示,截至2004年6月,平煤、义煤、郑煤、焦煤、鹤煤等省内六家国有重点煤炭企业拖欠职工工资数额高达3.14亿元。其中,鹤煤拖欠数额在4174万元。
“今年煤价上涨,鹤煤的效益上来了,如果这种局面持续,往后鹤煤对于治理会大方一点,但也绝不会做‘唐僧肉’。”鹤煤一位中层告诉记者。
王春林认为,在处理这件事情上,当地政府应出于公心,不能将屁股坐在任何一方,既不能让企业无端增加负担,同时也不能让老百姓吃亏,把握好这种角色非常重要。
除了这些因素外,王春林分析认为,村民所以会与矿方对簿公堂,还有其他原因。新的危害和事故都将是当地居民与矿方关系紧张的导火索。
据王介绍,对居民住宅建筑造成损害的多是老空区(采空的区域)。因多年不开采,已形成的沉陷,相对稳定。但如果老空区旁边又有从事开采活动,老空区便可能活化(活动变化),产生新的危害。
即便没有开采活动,如果老空区受水影响过大,也可能塌陷。尤其因为地质因素,煤矿断层延伸一二百米,一旦受水浸泡,便可能引发地表变形,进而导致事故发生。
“最彻底的治理办法就是搬迁,其次是用抗地表变形的方法就地重建,第三,对受损房屋进行变形加固。”河南省煤炭科学研究所高级工程师唐贵告诉记者。
但无论哪种办法,需要的都是资金。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鹤壁去年的财政收入不足4亿元,这个与平顶山、焦作同年被划为省管市的城市,已经落在了后面。但无论是鹤壁,还是平顶山、焦作,仅靠当地政府和矿方出资治理,也不现实。”当地一位政府官员告诉记者。
治理之道
破解资金难题在今年现出一线生机。
采煤沉陷区居民的生存状况,在最近两年引起党和国家的高度重视。在东北三省个别矿区试点工作后,国家决定在国债中安排几十亿元的采煤沉陷区治理专项资金。
消息一出,引来各因煤而兴的城市一片响应。鹤壁、焦作、平顶山等以此为契机,积极组织开展了沉陷受损情况调查,并委托中介机构编制了综合治理方案。根据最近几年发展迅猛的焦作市的方案,投资治理的金额在9.4亿元。焦作试图通过此举吸引2亿~3亿元的国债资金。
而根据国家发改委对鹤壁的批复,采煤沉陷区治理总投资9亿多元,五方出资。其中,国家36066万元,河南省政府9017万元,鹤壁市政府13525万元,鹤壁煤业集团23748万元,城镇搬迁居民7809万元。
据了解,此次国家投资治理的范围是1998年以前国有煤矿采煤造成的沉陷区。1998年以后造成的沉陷区和非国有煤矿采煤造成的沉陷区则不在国家此次补贴之列。
之所以选择这个时间界线,分析人士认为,1999年是国家原来统管的煤矿下放到各省的时间点。以河南为例,原来隶属于国家的17家与煤矿有关的企事业单位下放到河南。
因此,向国家申请采煤沉陷区投资治理资金,不光在我省,在国内都掀起了一股热潮。
但资金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仅以让居民搬迁为例,当地一位政府官员认为,这绝非轻而易举之事,如果让村民出钱,村民愿意吗?如果不愿意怎么办?如果有的愿意有的不愿意怎么办?有的居民住的是私房,有的是公房,有的既有公房又有私房,这又怎么办?
此外,新建小区的选址、配套设施的完善、搬迁后村民的收入来源等问题都需要考虑,更何况,在赔偿标准上目前还存在诸多争议。
按照国家的意思,1999年后造成的采煤沉陷,将谁开采谁治理。这样一来,资金怎么来?又如何治理?
对于前者,因为国家还没有出台强制性的具体规定,对此,有业内人士呼吁,政府应该采取某种强制手段对煤炭企业收取专项治理补偿费用,并列入销售成本。
就治理模式,唐贵告诉记者,时下一般是在小面积沉陷区建矸石中转站;大面积沉陷区实行复垦;中型面积沉陷区种树种草,产生社会效应后,利用拆迁废砖瓦建公共卫生设施,用沉陷坑引流废水。
而关于治理,还存在另外一种声音。行走在鹤壁山间,一位摩的司机告诉记者,山里不知纵横着多少条采煤巷道。每个巷道上方都是未来潜在沉陷的区域。除了国有煤矿,在山里开采的还有许多个体小煤矿。幸亏国家及时治理,否则任由小煤矿乱采滥挖,对环境肆意破坏,还不知道要引出多少官司。
对此,肖海水认为,这存在一个治理关口前移的问题。他告诉记者,以鹤煤现有的储量及开采速度,它还可以再开采四五十年。在下一步的开采中,如果关口不前移,鹤壁将为此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