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矿工们的生命保障一再被忽略,而在以张顺辉为代表的一些党政干部的庇护下,一大批存在安全隐患的非法煤矿得以生存。
蔡力峰这样描述这种充当保护伞行为的后果:它最终使得人们对于根治乱产滥挖失去了信心。
官煤的形成
"每一起灾难的背后都隐藏着人祸。"娄底市纪委一位干部对记者如是说。
那么制造一起起"人祸"的保护伞到底有多大?涟源市一位检察官说:"被查处的不过是冰山一角,这种赤裸裸的权钱交易已渗透到了煤炭生产、审批、监督的每一个环节。"
这个答案令记者感到惊悸。
涟源市委、市政府的一份督查专报这样写道:近几年来煤炭巨大的利润空间,使产煤区的一些经济能人把目光盯在挖煤上,认为除了贩毒唯有开办煤矿赚钱来得快,冒点风险,一年成为百万富翁并非神话。
不少人期待着一夜暴富,而掌控这些资源的一些公职人员,也期待着能分上一杯羹。
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官商结合形成了一个经济共同体,彼此之间又相互渗透。
秦峰(化名)干煤炭这行有10余年了,涟源市某产煤大镇的五个矿上都有他的股份。"在娄底基本上还玩得转,没什么摆不平的。"6月29日晚12时,记者在其家中见到了刚从外面陪"领导"唱歌回来的秦。
"从产生办煤矿念头的那一刻开始,你就必须和各类管事的公职人员打交道,首先要过审批关。"据秦介绍,办一个新矿首先得得到当地乡镇政府批准,然后才能逐级报到县、市和省里。批准之后,才开始办理各类证照:矿长资格证、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煤炭生产许可证、经营许可证、税务登记证等,涉及到矿管局、煤炭局、工商局、税务局和安全监管等部门。
"初到一处,公职人员自然会和你讲很多政策上的话,比如那里达不到标准等。"秦说,遇到这类情况,一个通行的做法就是"走后门"。
秦说,他十多年的办矿经验证明,这个办法是屡试不爽。
事实确也如此。涟源市斗笠山镇胜源煤矿近年发生事故多起,共计死亡16人。为在上报省保留矿中得到汪清湘的关照,秦峰先后两次送上人民币6000元,最终如愿以偿。而据涟源市检察机关的书面材料记载,汪先后47次收受各矿主所送现金共计71100元。
"煤矿正式投产后,要应付的就更多了。"秦峰说,最直接的就是各类检查。"涟源的煤矿基本上都达不到国家标准,更多的时候检查也就是用钱说话。"
据检察机关提供的材料显示,龙彬友于2002年2月12月,利用其分管涟源市安平镇、斗笠山镇矿业安全生产技术的职务便利,收受贿赂共计14000元。
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是,收受贿赂对公职人员而言存在较大风险。于是,另一种风险较小且收益更大的方式就成了更多的人选择--参股分红。
涟源市检察院办案人员在查处张顺辉时,发现其岳父在某煤矿拥有10万元股份。令他们意想不到的是,其岳父连煤矿的具体位置都说不清楚。
还有一种更隐蔽的方式--公职人员以煤矿某位股东名义入股。"当然,大多数时候只是句话,并不真的会拿钱出来。"秦峰说。
至此,公职人员与煤矿老板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网编制完成。而维系这一网络的根本要义就在于--矿老板不断拿出钱来交换公职人员手中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