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求人办事,每个月光是用来融洽感情的开支大约是2万元,而像这样的人,镇上约有200人。"秦峰说,一个大致的比例是--矿主每赚一元钱,大约有四角钱要用来疏通各种关系。
以涟源市为例,该市年产煤300万吨,其中30%烟煤现在的纯利润约为100元/吨,其余煤利润约为50元/吨。
在昂贵"血液"的供养下,这张关系网各方面趋向均衡,一些公职人员也就不得不丢弃原先固有的一些优越感。
"现在对镇上的书记、镇长拍桌子,那是常事。"秦峰不无得意地说。
2004年4月,涟源市某煤矿发生矿难,为让公司总经理免受责罚,该镇安监站一负责人马不停蹄地赶赴各煤矿写联名信担保。
治煤的困局
到目前为止,秦峰被当地纪委和检察院找过三次,什么也没说。
"得罪了一个人,就是得罪了与他有关的所有人,以后就完了。"秦峰认为,正因为如此,许多工作得做在前面,比如把自己的帐做好。"如果我拿出150万元来打点关系,现在从公司帐面上是绝对看不出的。"
攻守同盟是这个网络基本的游戏规则。
蔡力峰说,"我原来还善良地以为县区级干部参股不多,现在看来情况非常普遍,有的隐藏很深。"
蔡意识到这是个非常庞大的网络,这是他面临的一大困局。
对于此,市委副书记胡旭曦接受记者采访时,说起了自己从小就爱看的《包公传》等书籍。
言语间,透出一股悲壮的力量。
施健鑫到涟源任检察院检察长前,向娄底市检察院提了两点要求:一、只汇报不听指示;二、允许其随时辞职不干。
施在涟源三年,晚上基本不出门。
在娄底采访期间,记者见到了许多像施这样的干部。"这是一股力量,现在已经很强大。" 胡旭曦说。
"真正把关系网完全撕开,使矿主能致力于生产和安全管理,对矿工而言也就有了更多的安全保障。"秦峰的话代表了一种民间的心愿:在煤矿中,矿工应当比官员更加重要。
这些力量是娄底彻底破除非法煤窑保护伞网络的希望。
但一个无可回避的问题是,如何保障继任者不会“重蹈复辙”?
事务上娄底面临着一个更为深刻的困局--贫瘠的政府财力不足以供养着一支数量庞大的"吃皇粮"部队。
以涟源市为例。该市年财政收入不足一个亿,而要供养一支2万余人的公务员队伍,每年财政支出竟高达1.6亿元,以至于涟源每年需要向临近县市借钱发工资。
施健鑫批准逮捕了某乡镇企业办3名涉嫌受贿的公职人员,该乡镇的书记、镇长都跑到检察院来要人。"当时就只打定了一个主意,这个乡镇的选票今后都别想要了。"
施的想法道出的是一个更为现实的问题--对继任官员的选拔,一定程度上掌控于当地政府本身。
采访中,娄底市委督察室一位干部给出了两条个人意见:如果通过减人减权,政府只加强对煤炭资源的合理调控和安全生产的监督,权利寻租的机会也将大大减小;将继任官员的选拔权交给当地老百姓海选,他们的很多亲人都在矿上工作,应该能将负责任的官员选拔出来。
还权于民,也许是根治娄底矿难的根本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