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煤的一般程序是首先打巷道、固顶,再打支巷道,并在确定有煤的采掘面上采煤。采煤时是从内往外回采,采完一个采掘面就把固顶拆掉,再去加固下一个准备开采的地点。
一名不愿透露姓名的矿工说:“一般情况下,发生落沉很可能是因为上下工作面采煤进度不一致,下方的矿段采得过快了。”他称,按照测算和规划,采煤一般都是由上往下逐级开采,在下面作业的矿段应该慢于上方的进度。“这是为了安全,不然下面采空了,把固顶的支架一撤,时间久了,上层就容易发生落沉。”
采一段一名老矿工向记者透露了一个细节:遇难的张德国段长于去年来采一段之前,曾在采九段即+800M水平矿段工作过很长时间,并也担任段长职务。由于他十分熟悉采九段的情况,对于采一段地下采空问题曾多次向矿上反映过,但都没有回应。一名同在采一段的年轻矿工刘强(化名)也向记者证实了这个说法。他表示,“如果采一段再次开采,打死我也不会再进去干的!”
采九段矿工孙先太说,事发后,采九段段长周家文曾拿出采一段和采九段的图纸进行对比,发现两者的东四巷道虽然没有上下重叠,但几乎是挨着。“按生产制度,上下两者间应该是完全错开的,紧挨着自然会有安全隐患。”孙先太说,这还是图纸上的情况,而实际情况往往会与图纸有一定偏差,但具体是怎么回事,还应该调查。
引进段被疑过度开采
据介绍,大安山煤矿采煤段共有13个段,其中采煤一段、二段、十二段为正规段,即属于矿上的正规队伍,其余均为引进段。副矿长陈志才称,引进段也属于矿上的正规编制,但因人手不够,从四川引进一些矿工组建引进段。
采九段矿工孙先太说,大安山煤矿是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开始实行承包制的,矿上说之所以搞承包就是为了调动积极性,多挖煤。每年,所有的引进段都需要完成矿上预先制定的采煤量,任务超额了自然会得到奖励。
“既然承包了出去,采的越多获利越大。”采一段的年轻矿工刘强说,在这种情况下,非常容易造成引进段出于利润考虑,不时加重采煤任务。
一位引进段的矿工就向记者抱怨说,本来8小时的工作时间,经常由于段长的临时加派任务而延长,最多的时候日工作时间甚至超过了11小时,接班的和交班的的都挤在一个坑道内。
矿上运输队的一名司机告诉记者,有的引进段几年中甚至换了4拨承包人。 6月16日,大安山煤矿办公室主任王昱告诉记者,由于调查组正在对事故原因进行调查,所有的采访都只能等到最终调查结果公布之后。但王昱强调,“京煤集团是一个国有大型企业,矿上的引进段都是严格按程序和要求来操作,不是说有钱就可以承包,承包人和承包集团都是有相应资质的。”
孙先太说,引进段的采煤工人虽属于承包人的段长领导和管理,但段上的技术员和安检员却都直属于矿上。在平时作业中,挖哪儿的煤、怎么挖,这些都必须按照技术员和安检员的指令来操作,所以就算采九段把采一段下面采空了,直接责任也不在采九段,毕竟所有的采煤规划都是按矿上的要求进行的。
非法小煤窑包围大安山
其实,对大安山矿的矿工们来说,除了矿道内的危险,他们还有另一种隐忧:非法小煤窑的入侵。
“小煤窑就是定时炸弹。”大安山矿的一名老矿工透露说,曾经有小煤窑在乱采中甚至挖通了大安山煤矿的巷道。
6月15日,大安山煤矿因停产整顿而一片安静,但在矿山北端,两辆蓝色大卡车刺眼地停靠在半山腰的煤窑洞口。
当日晚23时,记者看到北面的山腰上已亮起了很强的灯光,并不时传来“轰轰”的巨响声。“那是小煤窑在采煤,绝对不是我们大安山煤矿的!”矿工们说,在大安山煤矿周围,这样的非法小煤窑难以计数。大安山煤矿办公室主任王昱透露,“大安山周围的小煤窑的数量至少有两位数,甚至更多。”
今年4月6日,本报曾采访报道过一则小煤窑因滥采乱挖而造成大安山山路地基空穴,一辆载着3人的卡车突然陷落进15米深大坑内的消息。受此警示,有关部门对辖区内煤矿企业进行拉网式检查。
大安乡政府办公室主任王桂华说,大安山上的小煤窑都没有任何合法手续,乡里天天打,但很难打尽。今年以来,乡里联合公安部门已将山上的道路炸毁了4次,但受利益驱动,那些煤窑主又花钱重新修路或另辟蹊径。
大安山煤矿的矿工同时向记者透露,山路被截断后,有的非法小煤窑就顺势将挖出的煤便宜卖给了大安山煤矿。6月15日,大安乡政府办公室主任王桂华也说,乡里目前正与大安山煤矿进行沟通,打算把小煤窑采出的煤直接转卖给国营煤矿,让非法小煤窑逐渐走上合法道路。
6月25日,大安山东侧一处小煤窑的老矿工王师傅在矿区闲逛。王师傅说,因受大安山矿难的影响,前天乡里来人把他们小煤窑的窑口给炸了,而这几天更多的小煤窑也都在清理之中。 “等风头过去了,花几百元把窑口修一下,还得继续开的。”王师傅说。
6月28日,大安山事故调查组一名工作人员向记者透露,调查中采用了勘探等多种技术手段,目前调查已进入尾声,最终结果预计将在7月上旬公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