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个直接决定焦炭产量的因素,莫过于煤炭供应的严重不足。2003年,国内的炼焦企业已经被迫以高昂的价格进口了200多万吨用于炼焦的原煤。中国钢铁工业协会有关负责人预测,2004年中国需进口焦煤(用于炼焦以满足国内需求)800万吨左右。按照我国当前的炼焦技术,两吨原煤才能炼一吨焦炭。尽管我国去年的原煤产量高达16.7亿吨,但是频繁的拉闸限电,把电煤紧张程度彰显到了历史的最高点。在各地电厂喊饿之声不绝于耳的情况下,还有多少煤炭可供炼焦?
环保噩梦
在高昂的价格驱使下,投资焦炭行业的热潮一浪高过一浪。由于利润惊人,有人比喻说,现在炼焦和炼黄金差不多。尤其是2003年以后,焦炭价格从每吨300元迅速涨到1300元,出口的离岸价从每吨85美元上涨到现在的400美元,有的冶金焦甚至高达630美元一吨,更使得生产焦炭的积极性被大大刺激。
尽管建设焦炭企业投资很大,通常年产60万吨机焦的焦化厂需3亿-5亿元,但各地仍纷纷上马新的焦化企业。仅山西省2003年以来投产的机焦项目就具备了近2000万吨的年生产能力。未经审批、私自上马的焦化项目更比比皆是,从山西到贵州;从东北到西北,小煤窑、小土焦纷纷死灰复燃。 这些小土焦的肆虐,在赚取大把钞票的同时,也使很多炼焦基地成了一个个“毒气罐”,成了中国环保挥之不去的噩梦。这也是我国限制焦炭业过热发展,直至限制焦炭出口的重要原因。
山西是我国产煤大省,焦炭产量也占全国第一。统计资料表明,山西省焦炭出口量占到全国焦炭出口量的80%,焦炭出口占世界焦炭贸易量的48%。
在数量多、规模大这一特点的掩盖下,一个个小土炼焦厂分布在山西任何一个有煤的地方。“每一个小煤矿,就有一个小炼焦厂。”张莲莲如此形容山西炼焦企业的疯狂程度。据了解,山西2/3的焦炭企业为“土法炼焦”。到2002年底,山西省有焦炭生产企业1500多家,其中机焦生产企业221家,生产能力2980万吨,1280多家企业依然是土焦、改良焦和小机焦,每个焦炭生产企业的产量不足4万吨。
而熟悉焦炭生产的人都知道,每炼一吨焦炭,就将排出一吨废水、废气、废渣等污染物。这些污染物中,最有害的是二氧化硫和苯并芘,其中,苯并芘是一种强致癌物,而二氧化硫又是造成“酸雨”的罪魁祸首。目前,每年“酸雨”污染给我国造成的损失超过了1100亿元。
随着这些小炼焦厂黄金般的焦炭一起出炉的,还有白白排出的可以回收利用的煤气、煤焦油等等。据不完全统计,我国每年空排焦化煤气120亿立方以上,相当于正在建设中的西气东输工程的年输气量。仅山西小炼焦厂,每年就浪费炼焦煤资源500万吨、煤焦油100万吨、焦炉煤气80亿立方米,直接经济损失29亿元。
迫于强大的环保压力,山西省政府从今年初以来,进行了有史以来最大力度的“土焦整治行动”。目前,整治封停小土焦企业的行动,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当中。据张莲莲介绍,在这次“整治行动”中,山西将关闭全部土焦企业,关闭产能5000多万吨。与中国不同的是,欧盟各国处于环保方面的压力,近年来大量关闭本国的炼焦企业,法国等国家甚至将国内的煤矿全部关闭,所需煤炭、焦炭全部依赖进口。
业内人士指出发达国家大量进口中国的焦炭,从某种意义上讲就是想把污染转嫁给中国,因为这些国家大多都和中国一样,是《京都议定书》的签约国。
“焦炭换认可”的可行性猜想
欧盟以“世贸规则”相“威胁”,不能不让人以为,欧盟将以焦炭作为中欧关系健康发展的筹码。
时至今日,欧盟一直不承认中国的市场经济地位。
隆国强认为,欧盟关键时候在焦炭问题上大做文章,一方面是来自欧盟各国钢铁企业的压力,另一方面是有意把焦炭出口当作换取认可中国市场经济地位的筹码。
在温家宝总理访欧期间,欧盟表示将于近期正式承认中国的市场经济地位。但对于中国将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欧盟只字未提。
为了获取欧盟对中国市场经济地位的认可,中国高层近期频繁与欧盟高层接触。急需中国焦炭的欧盟和急需得到市场经济地位认可的中国都在极力避免贸易争端。
满怀信心的欧盟官员把获取中国焦炭的最后一线希望寄托在温总理访欧期间。但出乎欧盟意料的是,中国并没有在焦炭出口上做出任何让步。
拉米在与温家宝会晤时,对中欧焦炭摩擦升级表示担忧。拉米表示贸易争端将极其可能影响双边关系。
赵晋平认为,在与欧盟的谈判过程中,可以根据目前的贸易结构,将能源问题与其他产品的出口捆绑起来,增大中方在谈判中的砝码,比如要求欧盟放宽对华纺织品出口的限制等等。
商务部研究院欧洲室李刚认为,短期内焦炭出口配额不会增加,但也不足以影响欧盟和中国之间的关系,中欧关系正处于一个相当稳定的阶段。特别是欧盟东扩以后,欧盟已经成为中国第二大贸易伙伴,一两年之内,欧盟将成为中国的第一大贸易伙伴。另有消息说,继温总理访问欧洲之后,胡锦涛主席也将于6月份访问新入盟的东欧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