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奇的矿井“死亡塌方”骗赔案

犯罪嫌疑人被抓获

    2003年10月，河南安阳警方在网上追逃中抓获一身份不明的盗窃犯罪嫌疑人，化名“李华强”。经审讯，该犯罪嫌疑人交代“余罪”：曾伙同他人在河北武安市某矿井以招工为名，将物色到的打工者招揽到矿井下做工，再趁其不备将其打死，伪造出井下“塌方” 事故，遂移送河北武安警方，确认该犯罪嫌疑人就是当年制造矿井 “死亡塌方”骗赔案犯罪团伙中的一名从犯，真名叫“李建强”。至此，5年前在武安矿井一个专门以杀人手段伪造“塌方”事故骗取死亡赔偿金的犯罪团伙中的又一名成员落入法网。 
    一个电话 
    时间追溯到2001年12月29日，河北武安市公安局刑警大队突然接到来自江苏徐州市公安局的一个协查电话，称他们抓获一个名叫张强的流窜犯罪嫌疑人，讲话吞吞吐吐，前后矛盾，刚开始交代曾在武安市西部某矿点打工时伙同他人将一工友打伤，一会儿又供述其同伙将人打死在井下，估计可能有隐案在身，请武安市警方速派人将其押回审讯，查明犯罪事实，进而扩大战果。 
    接此电话，武安市公安局刑警大队立即向局领导作了汇报，并派人迅速赶赴徐州，星夜兼程将张强押回到了武安。一进审讯室，民警向其讲述坦白从宽的政策，打消了他的思想顾虑，最后张强老实交代说，自己愿意立功赎罪，接着供述1997年12月份的一天，他曾伙同他的同乡金利强、金利刚、陈志中、庞兵、李建强等人在一次打架中将一个不知姓名的工友打死，然后谎称井下“塌方”出了人命通报矿上，事后几个人四散而逃。 
    根据张强的供述，办案人员分析，此案从1997年到审案时已经 4年了，当时矿上按照井下塌方事故处理了此事，并没有作为刑事案件进行立案，犯罪分子一定认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加上他们草菅人命后长时间逍遥法外，现在很可能还抱有侥幸心理。西部矿点聚集了大批外地的“淘金”者，说不定现在仍有个别案犯抱着侥幸心理在此打工。据此，办案民警结合当地派出所掌握的情况在西部矿点展开秘密调查，果然在武安市石板坡矿区某矿点将在这里打工的团伙成员陈尚、金利强抓获。经讯问得知，陈尚（男，36岁）和金利强（男，28岁）均系陕西省紫阳县焕古镇人，二人对矿井下参与杀人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由此张强的交代得到进一步印证。 
    一桩隐匿4年之久的“地下”杀人案浮出水面。几个一块在矿上打工的陕西同乡，为了弄钱，竟想出了“打点子”的害人主意。 “打点子”是流传在矿井上的一种俗称，即在矿井下把人弄死，假冒“塌方”现场，然后向矿方索赔。但作恶的歹徒万万没有想到风平浪静地度过了4年，这起死人案还是昭然于天下。 
    经进一步对两案犯进行突审，初步查明其他犯罪嫌疑人的身份、落脚点后，办案民警又马不停蹄地赶赴陕西省紫阳县，寻找其他同案犯的下落。紫阳是一个山区大县，有的地方山路崎岖甚至连车也不通，民警跋山涉水克服种种困难，步行60多公里到达犯罪嫌疑人所住的村庄，却扑了个空。此后又多次秘密抓捕没有结果，直到后来陕西警方发现了几名案犯隐匿的另一个村庄，办案民警才在陕西警方的配合下，深夜出击，一举将在睡梦中的陈志中、金功成、庞兵擒获，之后民警将他们长途押解回河北武安市。至此，这个犯罪团伙的大部分成员落入法网。 
    一条人命 
    “地下”杀人案凶犯被擒，矿井“塌方”揭开谜底。原来，早在 1997年12月份，从陕西省紫阳县焕古镇来到河北武安市西部某铁矿打工的金利刚，就找到同乡陈尚商量如何能挣笔大钱，两人都感到小矿点越来越不景气，靠打工挣血汗钱也越来越不容易。金利刚思索半天最后提议：“咱们能不能‘打点子’发笔财，这钱来得最快！”陈尚说：“想法倒不错，这里打工的都是些外地人，狼吃了都没人来找，只是这毕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两个人都有点动心但又举棋不定，他们找到在武安市石板坡矿区打工的同乡陈志中，三个人商量，最后决定孤注一掷“打点子” 撞一回大运，并商议一定要找一个外地来这打工的人做这个“点子”，而且越远越穷的地方来的越好。在这些极不正规的小矿井下作业，死人事故在所难免，他们曾目睹过不知从哪儿来也不知名姓的外地打工者因为事故或劫难在矿上死后，因不知其真实身份无法通知其家人来领尸，而被草草火化的情形。他们幻想着制造这起矿井“塌方”事故后，这个能为他们带来巨额赔偿款的殉命者也无人问津，整个事件悄无声息。 
    正说着，从矿井下班回来的同乡庞兵进屋了，都是同乡，金利刚几个人也没再瞒他，便跟他说出了他们幻想的发财“捷径”，一听说能立刻得到大把大把的钞票，庞兵也来了劲，马上表示赞同，他迫不及待地说：“我来找‘打点子’的矿井，发财也有我一份！” 
    果然，没过几天功夫，庞兵就在武安市东梁庄村找到一个体铁矿的矿主。他对矿主说，自己和几个同乡想到他矿上打工，工资都好说，俺们都是外地人，没有太高的奢求，混口饭吃就行了。正缺人手的矿主一听自然喜出望外，当即满口答应下来。于是，他们几个陕西同乡又悄悄进行密谋，最后商定由金利刚、陈尚纠集一块在武安矿上打工的同乡金功成、张强等几个人到这家个体铁矿打工作掩护，然后再由金利刚从外面物色人做“点子”，并密谋事成之后，由陈志中、金利强冒充死者亲属到矿上骗取矿主赔偿款。 
    计划定好以后，金利刚开始物色人选了。1997年12月2日，金利刚在东梁庄附近遇到了一个从外地来的打工者，一听说小伙子还没找到工作，金利刚便热情地主动上前搭讪：“哥们，刚来的呀，找到合适的工作了吗？”小伙子摇摇头。金利刚见状更加关切地说： “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我和几个同乡组成了一个班，在一个铁矿干，矿主人挺好，不抠门，我们工资都拿的不少，现在班里缺一个人，你要来的话，我们要你！” 
    正为此事发愁的小伙子一听喜出望外，连忙表示愿意前往，金利刚心里暗自高兴，说着就要拉小伙子去矿上报到。这个外地来的青年以为遇见了好人，嘴里一连声地“谢谢哥、谢谢哥”，便跟着金利刚到这家铁矿来了，他哪里知道他这一去就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一串儿阴谋 
    小伙子被金利刚带到矿上后，金利刚把他分到了自己的一组，外加陈尚、张强等共6个人。头几天，他们几个同乡对小伙子很是关照，一班人相安无事。到了第七天，正当小伙子在井下低着头装矿石时，金利刚悄悄地跟在小伙子身后，趁其不备，搬起一块矿石猛地砸向小伙子头部，小伙子“啊呀——”一声倒下，但他强忍着头部剧烈的疼痛，睁眼看见凶手竟是自己的“恩人”金利刚时，咬着牙：“你……”话未说完，凶狠的金利刚又操起一根木棍走上前，朝着小伙子的头部狠狠地抡了数棍，直到小伙子气绝身亡。可怜这位离乡背井的青年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在他乡做了冤死鬼。 
    金利刚见小伙子血流满面，死不瞑目，吓得腿都软了，手中的木棍跌落在地。他呆呆地愣在那里，回过神儿后大叫一声，便惊慌跑去，喊来班上的其他几个同乡，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把头顶上的挡石渣的棚子拆掉，尘土和碎石顷刻落下来盖住了小伙子的身体，制造成铁矿塌方，小伙子被埋其中的假象。 
    一切妥当，他们几个边从井下朝外面爬，边大惊失色地高喊： “塌方了！塌方了……”正在上面喝茶的矿主一听到自己矿井下“塌方”的喊叫声，登时脸就变了色，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他惊慌失措地喊来矿井上面所有的人，并亲自带上人到矿井下抢险，小伙子被抢救出来后火速送往医院，矿井下的人都上来以后，矿主瘫坐在凳子上，这时医院那边也传来消息，井下伤员“不治身亡”了。惊魂未定的矿主听到消息赶紧问：“谁知道死者的亲属？”这时，金利刚站了出来，装模作样地说：“我知道小伙子的一个叔伯哥在石板坡矿区打工，我去把他叫来吧。”矿主摆摆手示意他快去。 
    按照他们事先的“安排”，冒充小伙子叔伯哥的金利强匆匆赶来后，一见尸体，便假慈悲“哇——”地一声哭了。等他鼻一把泪一把地哭完后，矿主开门见山跟他谈起赔偿的事，谁知他却说道：“虽说他两老不在了，我待他如亲弟弟一般，但这件事我作不了主，老家还有他个亲哥哥，我还是拍个电报，让他过来处理吧！” 
    矿主怕夜长梦多经不起折腾，一再央求：“您跟他亲哥哥还不一个样，您就开个价吧！”“那不成！他哥要是不同意咋办？”金利强说完，煞有其事地与矿主一起到了邮电所，按照自己家的地址拍了一封加急电报。矿主前脚走后，金利强就给老家的邮电所打了长途电话，说那封电报是工友开玩笑拍的，千万不要往家里送。 
    几天以后，按照事先的计划，冒充小伙子亲哥哥的陈志中“出场”了，他从石板坡矿区赶了过来。一番“悲痛欲绝”的哭喊过后，与矿主开始了赔偿金的谈判。经过激烈的讨价还价和声情并茂的 “表演”，最后敲定矿主赔偿16000元，另加1000元钱路费，由这位 “亲哥哥”将尸体火化，并负责把骨灰送回老家。 
    几个人在矿主的帮助下把尸体运到了火葬厂，在金利强、陈志中等“亲属”的“哭声”中，尸体很快被火化了。金利刚几个怀着 “悲痛”的心情把小伙子的骨灰抱走后，随便来到一个地方，见四下无人，便嬉笑着一扔了之。得到赔偿款后，他们迅速离开了那家铁矿，先坐车来到了邯郸市，再转乘客车赶快离开河北。等坐车到了河南安阳市后，他们便急不可待地来到一个角落将得来的不义之财“论功行赏”进行了分赃。然后，各自亡命天涯。只有金利强、陈尚两个人舍不得离开打工的石板坡矿区，抱着侥幸心理又坐车回来，最后他俩和外逃的张强、陈志中、庞兵、金功成等人的下场一样，先后被捉拿归案。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无论是亡命天涯，还是躲在海角，只要触犯了法律，他们最终都难逃脱法律的制裁。 
    （作者单位：河北省邯郸市公安局） 

    《新安全》 (2004年 第二十四期)

从矿井内搜出的雷管、电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