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超”舞台上的猫鼠游戏

行驶在去往大同的高速路和国道上，记者仔细观察，在道路上的运煤车比平时大为减少，有些路段很少见到运煤车辆。只有到位于北京延庆的张山营路政“治超”检查点上才见到排成长龙等候严格检查的运煤车辆，据记者询问排队的司机得知，他们在此处排队多多少少已经等了数个小时。当记者询问该检查站的站长时，他告诉记者，从６月２０日治超以来，很少见到超载的，治超的行动一开展就很见效。这样的情况，记者后来在继续行驶的路途中也经常见到。似乎路上的情况真的“一治见效”。 

但随着采访的继续深入，记者亲身体验了治超过程中“猫”（路政、交警、煤检的执法者）、“鼠”（曾经“双超”的运输户）双方的言行和心态，记者发现，实际的情况远非开始见到的那样简单。

“鼠”有“鼠”道

在河北省阳原县以西的一个不知名的小镇上，记者发现这里滞留了大量的运煤车辆和司机，他们在沿街的小饭铺里静静地喝茶休息，同时，沿路两侧鳞次栉比的修车铺却忙得热火朝天，一些车头上还挂着新出厂时的大红花的斯太尔、解放等５轴、６轴的大型运输车正在修车铺的门前接受改装。敲打声和电焊光交相辉映。原来，这就是超载车辆的改装“工厂”。 

难道在治超的风口浪尖上，司机们还敢顶风上路吗？

记者通过与他们聊天才了解到，他们并不是要上路，而是蹲守在检查站点之间打探消息，观望等待，同时趁着等待的时间进行休整，搞搞新车改装和检修。据他们告诉记者，６月２０日治超以来，他们就不出车了，因为跑一趟的成本很高，不超载就不能赚钱，所以干脆等在这里，了解什么时候这股治超风会不刮或运费行情会大有攀升。 

记者在继续前进的路上见到有不少路段虽然有点儿“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但路的两侧都堆着不少煤堆。在后来与知情的司机聊天中记者才了解到这里面大有文章。原来，个别顶风超载出车的车主在检查站的上游把超载部分的煤卸下，由自己公司或其他专门赶来的几辆小型运输车分装后上路，然后接受检查，显然，分装后的这些运煤车各个都不超载，但一过检查站，他们就集结起来，重新把煤统一装填回原来的大车，继续赶路。这正是瞒天过海之计。 

相比上面的伎俩，还有一种过关方式就显得赤裸裸了。有司机愤愤不平地告诉记者，在不少站点，都专门有一些小轿车远远地在上游停着，超载的司机可以找他们联系，等到后半夜，他们会事先通知站上的人，叫他们把监视器堵上，关掉检测设备，然后驱车为其开道，直接了当地通过关卡而不用上秤就顺利通关。这些人都跟站上的执法人员熟识，超载司机交给他们的通关费用两家分账，但总数远比被罚款和卸煤要少多了。如果司机和执法人员人员混熟了，也可以等到后半夜用同样的方法自己过关。

在采访中，记者碰上了一件有趣的事，一位与记者聊天的运煤司机看到记者的车是北京牌照后，问我们能否跟他们走一段，他说因为沿途的交警、路政等人员看到北京来的车就会嘀咕，怕里面坐着记者会给他们曝光，所以检查时不会对他们乱罚款。以前他们就使用过这种“诈”术，偶尔用一次很有效，不能老用，因为脸熟了就不好使了。

“鼠”道之难

记者从司机们口中获悉，交警、路政等不同系统的执法人员似乎都存在着乱收费和乱罚款的现象。于是一路之上，记者一有机会便与遇到的运煤司机聊天，记者发现所有的司机对此都是一边深恶痛绝，一边表示习以为常、见怪不怪。 

一位来自张家口的司机告诉记者，从大同到张家口的公路距离只是区区２００公里，但沿途大的检查关卡就有９个，如果再算上从张家口下到底下的乡镇就得有１４个或１５个之多，这还是有数的关卡，交警罚款就更是没个定数了。平时指不定会从哪里钻出来一个交警，就算没超载也能找个理由罚款，比如说你的车牌子不清晰等等。现在他们的车队就被毫无理由地扣在站上，已经３天了。他们的老板今天已经赶来找交警沟通了，结果还未可知。

周围几位听到记者询问路上乱罚款的事，都围拢来，向记者介绍了另外的“隐情”。一位司机生气地告诉记者，公路上的超载检查执行的是两套系统、两套标准，反正总能有一款标准罚着他。他解释说，路政系统的标准是按车轴数目计算载重吨数的，即３轴车只能拉３０吨、４轴车只能拉４０吨、５轴车只能拉５０吨、６轴车只能拉５５吨；而交警的标准是按照行驶本上核定的载重吨数检查的，这个数据往往比路政的吨数低，所以，当一个司机通过了路政的检查后往往不一定能通过交警的检查，而且各站之间还可以计量误差很大，这就意味着在上一站通过后到了下一站却未必能合格。一路之上重复罚款的现象实在太多。 

司机们普遍反映，他们不是不愿意合法地跑运输，但面对太多的罚款成本，他们只能走上超载这条路。就是这样，还经常有人辛辛苦苦地跑一个月却赔了两三万元的。有司机算了一笔账，从大同到张家口的每吨·公里的煤运费平均是８０元，用５轴车可以一车拉２３吨，这就是１８４０多元钱进账，但１个车上要２个司机，每个司机一天工资是７０元，大张线应该是３天跑完来回，这就要刨除４２０元的人工费，１５个收费、罚款的站点平均支出每次是５０元，总计须刨除７５０元，还要刨掉油钱、买车的贷款利息等等，算下来，不超载多拉就肯定赔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