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产中间件的出路

    国产中间件产业还没有达到规模发展的阶段，IBM、BEA等国际巨头已经在国内中间件领域重兵囤积。面对这些国际领先者全球化扩张的冲击，国产中间件的生存空间在哪里

    7月8日，在北京召开的中国国际软件博览会上人气非常不旺，很多大的国际厂商如微软、IBM、Oracle没有参展。国内中间件厂商反倒成了展会的一大亮点，成为参展商的主力军。

    中间件和操作系统软件、数据库软件并称为基础软件的“三驾马车”，这种软件在信息系统中应用于操作系统和数据库之上、应用系统之下，被认为是未来软件领域的核心技术之一。

    但是在这一核心技术方面国内的厂商与国外的厂商仍然“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计世资讯的调查数据显示，国外中间件厂商的摇钱树已经深深地扎进中国市场的土壤，2003年国产中间件仅占有11%的市场份额。近年来，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国务院信息化领导办公室、信息产业部和科技部等部门纷纷加大了对中间件软件产业的支持力度，一批优秀的国内软件企业如清华同方、中关村科技软件、东方通科技、金蝶等也对这一领域进行了积极跟进，并在多个方向上取得了突破。2004年，国产中间件厂商集体发力的迹象更加明显，但它们能否成功实现集体突围呢？其出路和方式又是怎样的？近日，《互联网周刊》记者采访了清华同方股份有限公司副总裁兼应用信息系统本部总经理李吉生和中关村科技软件有限公司总裁朱希铎。

    中间件市场潜力巨大

    《互联网周刊》：关于什么是中间件，从不同视角看会有不同的理解。那么，清华同方和中关村科技软件是如何认识中间件的呢？

    李吉生：什么是中间件？其实这个概念几年前就被提炼出来了，它是能进一步促进多方面的应用，具有构建性的产品。现在，中间件这个词的使用已经比较广泛了。广义地讲，在有了三层架构以后，除了浏览器和后台的数据库，基本上都可以称之为中间件。中间件的具体定义是什么，叫什么名字，并不重要，关键在于应用，能否解决问题。国内厂商的优势是比较贴近应用层面，能把对行业的理解融合在技术的实现方面。同方最近推出的“ezONE易众”业务基础平台软件也正是基于这样的考虑。

    清华同方在很多行业做过具有标志性的大项目，把这些项目经验积累、沉淀下来的一个好办法就是采用中间件类的平台软件的手段固化下来，同时这也是清华同方应用信息系统本部从单纯的集成商向“产品提供商和服务商”角色迁移的重要标志。

    朱希铎：关于中间件，目前广泛接受的一个定义是：中间件是处于操作系统、数据库和应用程序之间的软件，因为其承上启下的作用，所以称为中间件。

    今天，大量国内企业的IT部门已经开发和部署了数千个门户，这些门户构建在互不兼容的专用门户技术之上，这些技术不仅很难与其他IT系统集成，而且缺乏灵活性，以至于不能满足客户不断变化的需求。同时国内很多企业或政府机构间的互联互通也是亟待解决的问题，于是中间件浮出了水面。应该说，中间件是软件产业发展的必然产物，它反映了软件走向网络化和层次化的趋势。

    《互联网周刊》：对于中间件市场的空间和前景，两位分别持什么观点？

    李吉生：这个市场非常大，比操作系统、数据库的市场还要大。这是由于随着信息化的升级，越来越多行业的复杂应用，急需中间件软件来进行整合。例如智能建筑行业，当前市场上的智能建筑涉及到的细分子系统有20多种，由于各自独立，使许多智能大厦的智能系统形成了一个个“信息孤岛”，急需智能建筑应用软件平台进行融合，以便实现真正的智能化。

    朱希铎：从目前来看，中国的中间件市场每年大致有几十亿元的规模。但随着国家信息化进程的发展，这个蛋糕还会继续扩大。这是块新的市场，新进入者也会有很好的机会，竞争会越来越激烈。

    《互联网周刊》 ：面对这样一个新兴市场，巨大的研发投入是必不可少的，具体到企业，投入有多大？

    李吉生：清华同方应用信息系统本部仅从事“ezONE易众”基础平台软件开发的团队就有一百多人，并花了两年的时间，每年投入上千万元以上进行此平台的研发。该平台还结合了同方多年来在各行业信息化建设中积累的知识和经验，这些价值是不能用数字计算的。另外，同方会根据自己的业务情况陆续推出相关行业产品，这也是一个长期持续的投入过程。

    朱希铎：从公司成立至今，我们在中间件及相关产品上的资金投入已经有8000多万元。在公司成立之初，股东们给公司定的目标是3年内实现收支平衡，第四年开始赢利，从目前来看，公司有望在今年年底实现本年度赢利，提前实现承诺。

    突围的核心因素

    《互联网周刊》 ：我们看到，国产中间件产业还没有达到规模发展的阶段，而IBM、BEA等国际巨头已经在国内中间件领域囤积重兵。面对这些国际领先者全球化扩张的冲击，国产中间件的生存空间在哪里？

    李吉生：国内厂商本地化优势是国外厂商不可比拟的。熟悉行业应用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国外厂商在这方面具有很难逾越的鸿沟。对国产中间件厂商来说，发展有中国特色的SES（Smart Enterprise Suite，智能企业套件）业务基础平台是难得的产业机会。因为SES套件与行业用户的业务密切相关，国内厂商对行业用户的需求理解相对深刻，而在中国本地业务处理方面，国外产品明显有水土不服的症状。

    朱希铎：在与国外巨头对弈的过程中，国内的中间件软件厂商不乏自身独特的竞争优势。首先是在中间件软件核心技术方面，国内外软件厂商基本上是处于同一水平线上，因为中间件技术相对来说是软件领域内的新兴技术，国内许多软件厂商在中间件领域的技术研发投入几乎与国外同时启动；其次国内软件厂商在本地化方面有着独到的优势，对于国内大型信息化项目而言，本地化在很大程度上左右着整个信息化项目的成败；另外，国内中间件软件厂商在服务和价格方面也具有非常明显的优势。

    总之，与国际同步的技术，本地化的产品与服务，富有竞争力的价格，这些是国产中间件厂商形成集体突围的核心因素。

    《互联网周刊》 ：是不是可以说，国产中间件已经可以同国际厂商平起平坐了？

    李吉生：从基本功能的角度看，实际上国内的很多技术和产品并不比国外的差，目前之所以有差异只是因为国外厂商做的时间比较长，相对成熟稳定。我们的平台产品也是通用的，并且已经有了成功的应用。至于进一步向产品提供商的方向发展，这个过程需要一步步来。

    朱希铎：举个简单的例子，国外生产的SUV汽车，做工非常精良，内饰很豪华，价位也很高，但是类似的车，国内也能生产出来，基本功能都有，也比较好用，价格却低了许多。这说明什么？它表明我们的国产中间件也是有机会的，我一直在提这样一个观点，中国的中间件是“经济适用型中间件”，拼最高配置、最高技术暂时是拼不过国外厂商的，我们的机会在于性价比。

    《互联网周刊》 ：2003年，国内的软件企业遇到一些整体性的问题，如毛利率下滑厉害、企业持续赢利能力偏弱，这也不可避免地影响到国产中间件的发展。造成国内软件行业这一困境的原因是什么？

    李吉生：造成这一困境的原因有多方面，有厂商的，也有用户的。

    厂商方面，有些国内软件厂商在技术上存在不足，所开发的软件产品在应用过程当中，存在质量上的瑕疵。另一方面，有些厂商只是基于技术能力而开发，自己本身对行业没有很好的理解，所开发的软件产品不能很好地解决客户实际需求。这些都在客户当中造成不良影响。另外，有些厂商为了抢占市场和项目，大打价格战，但可能自己的产品本身存在问题，这既造成了利润的下滑，也造成了整体利益的破坏。IT应用需要对行业的充分理解，比如做智能建筑、城市地铁信息化应用，都需要对行业有深厚积累，而不能仅仅是懂IT技术。如果不懂行业，对行业吃不透，这样的风险是很难想象的。

    此外，用户也存在一些认识和理解上的错误，对国产软件缺乏理性，偏执地认为国外软件质量就是比国产的好，在同等条件下，甚至在不同等的条件不，都优先考虑国外软件。这对国产软件业的发展也不利。

    朱希铎：造成民族软件企业经营困难的一大原因在于国内的企业、政府客户对国产软件认识上的问题。国内的客户总是有这样一种心态，认为“国产软件必须要特别便宜，而且特别可靠”，这种心态就造成了国产软件的价格被畸形压低。有一组数据可以说明这个问题，2004年国外发达国家的信息化建设中，软件及服务的比重达到了71%，硬件不到三成，而2004年国内软件及服务仅仅占采购比重的24%左右，这就是差距，是认识上的差距。

    要解决这个问题，必须通过体制、法律手段。建议国家相关部门在修订政府采购相关法规的时候，应该对参与工程实施的服务人员的层次、数量进行硬性规定，这样才能切实保证软件、服务在采购中应有的价值比重。

    《互联网周刊》：国产中间件应该靠什么来吸引客户？

    李吉生：关键还是靠软件产品的需求贴近性和在相关行业的积累，只有这样，才能为客户提供更好的服务。成功的案例，也是一种吸引客户的重要方式。此外，国产软件与国外软件相比，提供更高的性价比也是一个重要方面。

    朱希铎：对中间件产品来说，案例就是最好的广告。最近湖南省政府的人员来中关村科技软件考察，一到北京，先不到公司，而是要求直接去客户那里去考察，公司就带客人去了中石化，之后才到公司谈具体的方案和需求。现在的客户正在逐步趋向成熟和务实，他们通常会问“你们和哪些公司合作开发？如何做接口？在哪里有应用？”等等这些务实的问题。

    中石化作为一个示范性工程，客户比较满意，但在这个项目上公司是不赢利的，今后，如何成功“复制”示范性工程，是我们下一步考虑的重点。

    合作才是出路

    《互联网周刊》：在最近举行的第8届软博会上，我们注意到，同以往各个厂商单独搭台唱戏不同，这次清华同方、中关村科技软件等几家主要的国产中间件提供商搭建了联合展台，以统一形象示人，这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

    李吉生：单靠一套产品想彻底解决目前信息化建设中存在的问题是不太现实的，中国的中间件厂商应该联合起来，这需要大家一起去转变和发展。加强彼此间的技术交流，将是非常有益的。

    朱希铎：我们几个厂商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传递这样一个声音：中国的中间件已经形成了一个产业，它将成为我国软件产业发展的中坚力量。

    现在国内做中间件的厂商比较多，竞争也比较激烈，但仍然存在很大的合作空间，由于各家都有自己的优势产品和优势行业，因此组合起来可能会形成互补优势。比如我们中关村科技软件比较擅长做中间件门户，拿我们的门户同GIS能力比较强的超图公司合作，就开发出了具有良好门户功能的GIS系统，这种合作在应用中被证明是非常成功的。

    《互联网周刊》：能否简单展望一下国产中间件的近期发展情况。

    李吉生：现在，中国的消费者购买PC、电视机的时候，已经较少考虑国内国际品牌的差别，这是因为国内的这些产业已经相当成熟。我们希望3年后，中国的用户可以像购买PC和电视机一样选购国产中间件产品，那时国产中间件产业才算是步入了坦途。

    朱希铎：中国的中间件软件厂商正在崛起，这一点毋庸置疑，相信在未来3～5年内，中国的中间件产品将走向国际软件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