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振华：杜绝矿难关键是真正落实监管

　　近日，云南省曲靖市师宗县私庄煤矿发生煤与瓦斯突出事故，43名矿工被困井下。截至13日晚，矿难共造成34人死亡，仍有9名矿工被困，下落不明。
　　
　　与这家煤矿有关的事实是：去年11月，由于煤与瓦斯突出隐患严重，煤矿被云南煤监局责令停产整顿并暂扣安全生产许可证；今年4月，曲靖市煤监局再次对该矿做出停产整顿令。但事实上，这家煤矿一直都在生产。在监管方面，按照要求，两名驻矿监督员必须24小时在煤矿监管，但调查结果显示，实际上“一些驻矿监督员吃着煤矿的‘饭’，表面是在煤矿做监管，实则在为矿主打工，监管工作没有落到实处”。颇不可思议的是，在矿难发生后，一名矿领导匆忙下井，并用煤灰抹脸，伪装井下逃生的假象。
　　
　　安全生产，责任重于泰山。杜绝矿难，有解还是无解？就这起矿难来看，是有解的。如果安全监管落到了实处，矿难很可能根本就不会发生。国家安监总局2010年11月颁布的《金属非金属地下矿山企业领导带班下井及监督检查暂行规定》要求，矿山企业须落实领导带班下井制度，必须确保每个班次至少有1名领导在井下现场带班，并与工人同时下井、同时升井。只要落实了领导带班下井制度，矿难就并非不能避免。这一规定能有效杜绝矿难的机制在于，只要按照国家标准在安全设施上投入足够，技术上就可以降低矿难隐患。但矿山有没有按照标准组织生产很难监管，如果强制规定领导必须下井，领导们出于自身安全考虑，必然就会产生压力，保质保量地配备安全生产设施。
　　
　　显然，领导下井制度并没有得到有效落实。有报道指出，出台这一规定后，有矿山从普通工人中突击提拨了一批“矿长助理”，专门充当带班下井的“领导”。师宗县的这起矿难也表明，领导带班下井制度在具体执行过程中形同虚设。一方面，停产整顿令发出之后当地政府和矿上都没有当回事；另一方面，日常监管过程中，安监部门派出的监管员并没有尽责，如此沆瀣一气，不出事是不可能的。
　　
　　既然安全监管制度是健全的，也是有效的，要杜绝矿难，关键就在于落实。落实的主体显然是地方安监部门，这些部门能真正不折不扣地执行国家的规定吗？就这起矿难来看，并不容易。其难度在于安监部门和矿山之间一旦产生利益共谋关系，就很难打破其“同盟”。
　　
　　一般说来，安监部门在执行监管制度时，我们总是假定安监部门工作人员是大公无私的。但事实上，安监人员乃至更高层级的官员也是有自身利益诉求的，他们实际上有被监管对象收买的可能，从而在监管者与被监管对象之间形成利益共谋关系，使得监管者沦为被监管对象的保护伞。显然，这在师宗县矿难中不幸成为了事实。
　　
　　如何打破这一困境？其实这是监管部门由谁监管的问题。目前，对监管部门最有力的监管措施还是上级政府的监管。某一层级监管部门的某些官员置安全制度而不顾，无非是基于自身私人利益的考虑，或出于“政绩”的考虑。那么针对性的监管措施也应基于这两点而制定。除了已有的对腐败现象正常查处的手段之外，建议应明确的治理措施有两点。其一，考虑引入经济惩罚手段，可规定负有安监责任的官员向上级安监部门缴纳安全生产保证金，并承担相关的经济赔偿责任，一旦出现安全事故，所需的赔偿资金应由矿山和安监官员共同承担，以示惩罚。其二，宜建立事故台账，打破“政绩”激励链条，只要出了安全事故，就对所有应承担责任的安监官员，实施“零容忍”原则，坚持一撤到底，不再录用。

　（作者为浙江大学公共管理学院副教授）　　
　　
来源：新闻晨报